他早猜到李怀德的来意。
“这么快就做好了?”李怀德眼睛一亮,接过手表端详,”就是这图纸……”
“得等我画出来,现在手头缺绘图工具。”
闫解放笑着解释。
“怪我考虑不周,马上让人送过来。”
李怀德拍拍脑门,”先吃饭去。
杨厂长和张书记都在,正好让他们开开眼。”
轧钢厂一食堂离办公楼不远。
包间约二十平米,圆桌上摆着四道凉菜。
三位领导正在等候。
经李怀德介绍,分别是杨厂长、张书记和范副厂长。
寒暄过后,三人的注意力全被那块红星手表吸引。
表盘十二点位置缀着红五星,下方是艺术体的”红星”二字。
“这是双历自动表,误差不超过五秒。”
闫解放指着表盘介绍,”表壳是纯银的,指针可以升级成夜光款,可惜……”
“已经够好了!”杨厂长试戴时惊喜道,”分量十足。
就是表带长了点,怎么不用松紧带?”
当时流行的金属表带都是伸缩款,闫解放却采用了蝴蝶扣。
“那种早过时了,蝴蝶扣才是流。”
闫解放自信满满,”长度问题好解决,卸两节就行。
正式出厂时会配高档木盒,里面附赠调表器。”
“这表看着就上档次。”
张书记爱不释手。
杨厂长急切道:”闫医生,先做个调表器,我要带着样品去部里汇报。”
“杨厂长,部里我已经打过招呼。”
李怀德接过话头,”等闫医生做好调表器,您直接送样品也行。”
张书记提议:”图纸要抓紧,需要什么设备材料列个清单。
我看该给闫医生定九级工程师待遇。”
“哪还用我们定?”李怀德笑道,”能造出这种手表,直接评八级都够格。
我已经向上头申请了,样品送审就能特批!”
“先吃饭,不喝酒。”
杨厂长拍板,”等图纸出来,咱们开庆功会。”
闫解放补充道:”这款主打高端市场,国内消费群体有限。
我打算重新设计外销款,专供港岛市场,大概需要三天时间。”
“没问题!”杨厂长迫不及待,”我们这就去部里,你在厂里等消息。”
中午尝了傻柱的手艺,闫解放觉得不过如此。
连油炸花生米都火候过老。
下午坐诊时,接待了几位工人家属。
三点半,李怀德风风火火冲进诊所。
“闫工!八级工程师批下来了!”他激动地宣布,”赶紧把外销款样品做出来。”
“那我明天在家赶工。”
闫解放暗喜,这头衔可比易中海的八级钳工金贵多了。
“明天送绘图工具过去,再带十套零件。”
李怀德递上工资袋,”八级工程师月薪158元,本月补贴就不发了。
另有200元奖金,还有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收音机票各一张。”
“我才上班两天……”
“照样发整月工资。”
李怀德笑道,”等图纸交上去,部里还有奖励!”
四点钟,闫解放正要下班,大喇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
随后全厂广播:”闫解放同志被授予八级工程师职称,月薪158元,厂部奖励200元……”
这则通报让整个轧钢厂炸开了锅。
“不可能!那个庸医怎么成八级工程师了?”易中海失态地大叫,”绝对不可能!”
贾东旭面色铁青,他每月三十二元的工资,连闫解放的零头都不到。
闫解成排队领工资时,听到广播差点晕倒。
他上班三天能领一周工资,心里酸得像灌了醋精。
“得赶紧找于莉,不然闫解成先下手,我就没理了。”
闫解放骑着车冲出轧钢厂大门。
凭着记忆,闫解放知道于莉在哪儿。
闫解成曾炫耀说看上老同学于莉,只要找到工作就去提亲。
他还打听到于莉在街道食品厂做临时工。
闫解放骑车来到这家集体所有制食品厂。
离五点下班还有十分钟。
当时工厂分两种:全民所有制的国营厂占多数,街道办的集体厂次之。
集体厂待遇差,有活才有工资。
厂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都是来接对象或追求女工的。
他们看见闫解放崭新的二八自行车、闪亮手表和新衣裳,都不自觉地退开几步。
下班铃响,女工们陆续走出。
闫解放紧盯着大门,他见过一次于莉——那次闫解成买桃酥时搭讪,却被于莉敷衍了事。
这个于莉比电视剧里漂亮多了。
一米七的个头在人群中很显眼,身材窈窕却丰满。
花衬衫裹着傲人曲线,细腰翘臀,一双长腿格外吸睛。
当闫解放想过去时,于莉已被一个寸头男拦住。”
只要你答应,我马上找媒人!”寸头激动地说,”我在机械厂转正了,月薪二十七块五……”
于莉皱眉:”让开,我要回家。”
她暗自鄙夷:还没我高的一级工,哪来的自信?
“于莉!”闫解放微笑着招呼。
于莉转身,看见这个英俊的高个子,脸颊泛起红晕。
“我是闫解放,能聊聊吗?”闫解放看了眼围观的女工们。
“站住!我先约的!”寸头男瞪眼,但一米六五的个头在闫解放面前显得很弱势。
“于莉同志不想理你,再纠缠就是耍流氓。”
闫解放淡淡道。
“我、我是工人!”寸头强撑道。
这年头工人是老大哥,很有面子。
“我是医生,还是八级工程师。”
闫解放笑道,”也算工人阶级吧。”
“你吹牛!”寸头慌了。
虽然不确定真假,但看闫解放的穿戴就知道不简单。
这时韩大光突然出现:”闫工?您怎么在这儿?”
“来找对象啊。”
闫解放笑着问,”您来办事?”
“厂里派我来修机器。”
韩大光忙说,”要不您一起看看?”
寸头见状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闫解放还没开口,三个男人就迎了出来。
他们和韩大光寒暄几句后,秃顶男子说道:”韩主任,那台和面机三天两头出毛病……”
“这位是我们厂的八级工程师闫工,李厂长特意请他来帮忙。”
韩大光笑着介绍,”连部里都要表彰的技术人才啊。”
李厂长满脸惊喜:”闫工快请进,没想到轧钢厂这次派……”
“我是来找于莉的,不是来修机器的。”
闫解放有些尴尬地解释,”韩主任你们去吧,我找于莉有事。”
“于莉算加班,你回家说一声。
陪闫工进去看看,把机器修好。”
韩大光立即安排道。
于莉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却暗暗欢喜。
闫解放真是八级工程师,那他说的医生身份应该也不假,只是这两个身份似乎不太搭边。
“闫工,咱们去看看。
我来过几次都没能彻底解决问题。”
韩大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在他看来,连精密手表都能制造的闫解放,修个和面机还不是小菜一碟。
“那好吧,于莉我们进去看看?”闫解放摸了摸鼻子。
在李厂长的注视下,于莉只好点头答应。
这台和面机体积不小,问题很明显:几个传动零件磨损严重,却没有备用件更换。
“换掉这几个零件就行。”
闫解放挑了挑眉,”没有备件的话,只能现场制作了。”
“要不我明天回厂里做两个送来……”
闫解放想带于莉离开,她那张清丽的脸庞让他心跳加速。
这可是纯天然的美女,连妆都没化。
他得赶紧把于莉定下来才行。
“我们修理车间有些设备,您看能不能用上。”
李厂长急忙说,同时给于莉使眼色,示意她帮忙说情。
于莉想到和面机关系到工厂生产,修不好她可能就要失业了。”
闫解放,帮帮忙吧,明天还要用这台机器呢。”
她红着脸说。
“那去看看吧。”
闫解放无奈道。
凭借八级钳工的手艺,加上超强的精神力和体力,闫解放仅用二十分钟就加工好了零件。
更换完毕只用了半小时,机器一启动就运转正常。
“闫工,我们准备了晚饭,一起……”李厂长热情邀请。
“不用了,我还有事!”闫解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韩主任留下吃饭就行。”
李元魁厂长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年轻人肯定要去约会。
自己已经耽误人家这么久,不能再不识趣了。
“是是是。”
李元魁笑道,”这是二十块钱,一点心意。
还有这些面包和麻花,您带回去尝尝!”
两大包麻花约四斤重,外加二十个拳头大的面包。
闫解放也不客气,把钱塞进裤兜,将布袋挂在车把上,拉着于莉匆匆离开纺织厂。
刚出大门,于莉红着脸说:”那我先回去了,你……”
“于莉,我看上你了,你觉得我怎么样?”闫解放直截了当,”要是同意的话,我们相处两天,我就找人去你家提亲。”
这年头相亲成功大多很快结婚,和后世大不相同。
“你条件这么好,我……”于莉说不下去了,红着脸低下头。
她站直时真的看不见脚尖——都被丰满的 ** 挡住了。
“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闫解放认真地说,”看你的样子,对我也没意见?”
“没意见。”
于莉红着脸回答。
“那我请你吃饭!”闫解放高兴地说,”去吃烤鸭!”
于莉想说太贵,但想到闫解放是八级工程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小声建议:”要不就在附近随便吃点?”
“也行,吃烤鸭要花不少时间。
下次带你去。”
闫解放点点头,”这家饭店也不错。”
他带于莉去了对面小饭馆,点了一盘红烧肉、一份韭菜炒鸡蛋,一碗汤和两碗米饭。
“多吃点肉。”
闫解放夹了块红烧肉放到于莉碗里。
“谢谢。”
于莉低着头,刚才她只顾扒白米饭。
“我今年十八。
于莉你……”闫解放找话聊。
“我十九了。”
于莉有些沮丧,”比你大一岁。”
“没关系!等周我找人去你家提亲怎么样?”闫解放笑眯眯地问。
看着于莉娇俏的模样,闫解放暗自得意:这样的美女在后世,可不是他这种人能追到的,尽管他现在混得不错。
“随你便。”
于莉心里高兴,却羞涩地答道。
“嗯嗯,明天你别去上班了。”
闫解放接着说,“我给你安排个正式工,去轧钢厂怎么样?”
“啊?”
于莉惊讶地望着闫解放。
“我可是八级工程师,带个人进去还不简单。”
闫解放一脸得意。
“可我去轧钢……”
于莉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指。
“轧钢?那哪能让你这个。”
闫解放摆摆手,“厂里要开个新车间,规模不大但很重要。
你去当统计员就行。”
“嗯嗯,我听你的。”
于莉乖巧地点头。
这年头的姑娘大多认定了人,就是一辈子的事,不管贫富病痛。
何况于莉现在的工作只是临时工,有正式工的机会当然要抓住。
“放心,你先在家歇两天,很快就能办好。”
闫解放笑着说,“弄好了我去找你。”
“嗯嗯,对了……你和闫解成什么关系?我好像见过你们。”
于莉突然睁大眼睛。
“没错,闫解成是我大哥!”
闫解放爽快地承认。
“怪不得觉得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