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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慢慢走回自己的小车里。
一年前,也是在这修车厂门口。
她那辆小破车熄了火,陆寒州叼着烟。
从车底钻出来,满手油污地帮她检查。
“小问题。”他三两下弄好,抬头看她。
那双眼睛又黑又沉,像要把人吸进去。
后来他就开始追她。
追得猛,追得野。
军区大院那些规矩教养,在他面前全成了笑话。
他带她去吃路边摊,骑机车载她兜风。
在深夜的修车厂里,一遍遍在她耳边说“嫁给我”。
她真就嫁了。
不顾家里反对,一头扎进这满是机油味的生活里。
新婚夜,他咬着她的耳垂发誓:
“晚晚,我陆寒州这辈子,绝不骗你。”
那时他眼里,只有她。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她告诉自己,那毕竟是亲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
几天后,陆寒州带陆薇薇来了他们家。
陆薇薇长得娇小,说话细声细气。
“嫂子好。”她怯生生地喊,眼睛却像带着钩子,在陆寒州身上绕。
苏晚晚压下那点不舒服,笑着招呼。
陆寒州对陆薇薇确实不一样。
夹菜,倒水,连说话声音都低了八度。
苏晚晚默默看着,碗里的饭有点咽不下去。
饭后,陆薇薇主动要帮忙洗碗。
“你是客人,坐着吧。”苏晚晚端着碗筷进厨房。
陆薇薇跟了进来。“嫂子,我来帮你。”
水声哗哗。
苏晚晚背对着她冲洗碗碟。
突然,她感觉衣角被猛地一扯!
“啊!”陆薇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苏晚晚惊愕回头,只见陆薇薇狼狈地摔倒在地。
手撑在碎瓷片上,划出了血痕。
“薇薇!”陆寒州像阵风一样冲进来。
陆薇薇立刻抬起泪眼,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
“哥…嫂子,嫂子你为什么推我?我好心帮你…”
苏晚晚脑子“嗡”地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我没有!她自己摔倒的!”
陆寒州已经蹲下身小心检查,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抬头,眼神像刀子刮过苏晚晚:
“苏晚晚!她身体不好你知道吗?跟她计较什么!”
“我说了不是我!”苏晚晚声音发颤,心口堵得厉害。
他不信她。
他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就定了她的罪。
陆薇薇抽泣着,扯住陆寒州的袖子:
“哥,你别怪嫂子…可能,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惹嫂子生气了…嫂子是不是不喜欢我住在这里?”
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
身体还配合地晃了晃,好像随时会晕倒。
陆寒州立刻打横抱起她,小心翼翼。
他看向苏晚晚,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晚晚,她是我妹妹!你就不能大度点?”
苏晚晚看着这一幕,浑身发冷。
她想笑,又想哭。
大度?
她看着陆薇薇在陆寒州怀里,对自己投来那一瞥。
那不是妹妹看嫂子的眼神。
陆寒州把陆薇薇抱到沙发上,仔细给她处理手上那点小伤口。
苏晚晚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像看着自己心里裂开的缝。
这时,陆薇薇突然捂住口。
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起来:
“哥…我…我心口好闷…药…”
陆寒州脸色骤变,立刻丢开手里的东西,一把抱起陆薇薇就往外冲。
“晚晚,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先送薇薇去医院!”
他的声音随着关门声一起被隔绝在外。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苏晚晚一个人。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看一地的狼藉。
这回国的的妹妹,像个巨大的阴影,猛地横亘在她和陆寒州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