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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雁回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冷汗从贺长安的额头上滚滚流下,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意识到陈雁回对整个贺家的重要性。
这么多年,贺母的身体一直都是陈雁回在照料,每天该吃什么药、该做什么检查、要注意哪些指标,恐怕连贺母都没有陈雁回知道的清楚。
现在突发危急情况,可是陈雁回却已经不在贺母身边了。
贺长安打了几十个电话,等他终于放下手机,才发现周围人都将异样的眼光投射在他身上。
他抿了抿唇,大步走向贺母的急诊室。
贺林茵捂着小腹,满眼通红地和贺长安一起站在门口等着。
鲜红的指示灯转了很久,贺母才被用担架床推了出来。
贺长安急急忙忙就迎了上去:“同志,请问我母亲——”
“中风了,”医生摘下口罩,带着几分埋怨和责备,“幸好是在医院发现的,不然这一摔很有可能就出大事了。”
“下肢瘫痪,之后都需要做复健了。”
贺林茵捂住嘴巴,满脸惊骇地倒退一步。
本来以为只是年纪大了,起来的着急昏倒了。
可是没想到,妈竟然瘫痪了!
医生叹了口气:“如果你们这些做子女的平常多对母亲上点心,第一时间告知我们她的基础疾病,也许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贺林茵含着水光的眼睛顿时看向贺长安。
“长安哥哥,你听到没有!”
“都是陈雁回,要不是陈雁回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妈本就不会出事!”
贺长安看着昏睡的母亲和满脸狰狞的妹妹,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太阳,厉声呵斥道:“住口!”
“这里是医院,吵吵嚷嚷地像什么样子。”
“你有什么资格说你嫂子,你在贺家呆了这么长时间,你嫂子每天还有医院的工作要忙,你在家里陪着妈,连这些事情都不清楚吗?”
贺林茵一哽:“可是在家我都有在帮妈……”
她的声音随着贺长安的眼神变冷而越来越小,最后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垂眸站在了旁边。
贺长安死死握紧拳头。
如果他对贺母多上点心就好了,这么多年,父亲早亡,是母亲一个人拉扯他们俩长大的。
可是他却对母亲不闻不问,将所有照顾母亲的担子全甩在陈雁回身上。
贺长安突然想到,那一年母亲突然昏厥,是陈雁回冒着暴雨将人送到了医院。
他也是回家的时候,才看见陈雁回腿上早已结痂的伤口,才知道发生过这么危险的事情。
可是陈雁回却从来没有用这些来邀功,心甘情愿地持着他的大后方。
贺长安突然很想念陈雁回。
他轻轻叹了口气。
等贺母醒了之后,贺长安打算好好跟贺母谈谈。
贺长安摸着口袋里刚带回来的钻石项链,抿着唇仔细打量。
这段时间更是委屈了雁回,他会好好补偿她的。
贺母要一直呆在医院养病,陈雁回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贺林茵又是个孕妇,贺长安只能请了两个特护来照顾贺母。
只是贺母本就挑剔,知道自己瘫痪了之后更是哭天抢地,大骂陈雁回害她,在这种关键时候掉脸子,更是不满意特护的照顾,死活非要陈雁回来医院服侍她。
贺长安刚结束完公务,拎着厨师刚做好的营养餐来看贺母,就听见贺母又在里面破口大骂。
“陈雁回人到底去哪了?我不要她们来管我,我就要我儿媳妇!”
贺长安闭了闭眼,推门进去,就看见两个看护面面相觑地站在旁边,贺母坐在床上掉眼泪。
贺林茵在床边一直握着贺母的手开解。
“妈,您消消气,过段时间医院的先进个人就要公示了。”
“您再这么大吵大闹下去,万一领导把我的名额给取消了怎么办?”
这话的效果立竿见影,贺母立刻不吭声了,贺长安心头涌上淡淡的疑惑。
贺母和贺林茵,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笃定,那个本来属于陈雁回的先进个人会颁发给贺林茵?
贺长安将东西搁下,神色淡淡。
“妈,您是不是已经忘了,雁回已经不是您的儿媳妇了。”
“我和雁回已经去民政局申请离婚了,您忘记了?”
贺长安直视着贺母,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您要是还想让雁回做您的儿媳,离婚的流程现在还没有走到最后,我还能和雁回还能一起再去把这离婚给撤销了。”
贺林茵闻言,顿时紧紧攥住了裙摆。
撤销离婚?
那她怎么办!她要怎么名正言顺的留在长安哥哥身边?
这绝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