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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荆州,刺史府。

“啪!”

价值千金的越窑青瓷盏砸在墙上,炸成一地锐利的碎片。

“三天!整整五千大晋精锐,三天就被那胡狗光了?!”

征西将军庾亮膛剧烈起伏,眼球上布满血丝,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信使:“蔡怀那个蠢货死就死了,他还把头送给石虎当寿礼?这是在打我的脸!打整个大晋的脸!”

信使额头磕破了皮,渗出血来,颤声道:“大将军……那石闵不仅了人,还把俘虏的大拇指全剁了……说是,说是让咱们晋人这辈子都握不住刀。”

庾亮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剁指。这比了他们还狠!这五千人放回来也是废人,还得耗费大晋的粮食养着,好毒的心肠!

“兄长。”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庾翼一身银甲,从列班中大步走出。他面容儒雅,眼底却藏着秃鹫般的阴鸷。

“蔡怀输在轻敌,也输在文人气太重。”庾翼冷笑一声,按住腰间剑柄,“那石闵贪功,不去汇合赵军主力,反而赖在沔南那个破土围子里。那城墙我看过,丈许高的夯土,连野狗都挡不住。”

他猛地转身,对着庾亮一拱手:“给我两万‘虎士’,外加十架攻城锤。三之内,我必用石闵的人头,祭奠死去的儿郎!”

庾亮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咬牙切齿:“好!稚恭,我要活的。我要把这头羯赵的疯狼,千刀万剐!”

……

沔南城。

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大一点的坟包。

黄土夯成的墙体早已斑驳脱落,西侧甚至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的草和烂泥。

陈庆趴在城头,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漫卷而来的烟尘,脸色煞白。

“都督,那是庾翼的亲兵‘虎士’。”陈庆咽了口带血的唾沫,“两万人,全披铁甲。咱们这破墙,甚至没有护城河……”

“要什么护城河?”

冉闵坐在磨盘上,手里拿着一块粗砺的磨刀石,一下一下刮着那杆双刃矛。

滋啦。滋啦。

火星四溅。

“主力在攻襄阳,我们是楔进晋军喉咙的刺。”冉闵吹去矛刃上的铁屑,眸光冷得像此时的寒风,“拔不掉我们,庾翼就不敢北上。”

“可这怎么守?两万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把咱们淹了!”陈庆急得直跺脚。

“谁说我们要守?”

冉闵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陈庆眼前的阳光。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指了指城内的几口大锅。

锅下柴火正旺,锅内黄褐色的液体翻滚沸腾,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是全城的粪便,混杂了剧毒的断肠草,加水熬煮而成的“金汁”。

“晋国那些世家子弟,平里不是最爱熏香佩玉、自诩高洁吗?”

冉闵抓起一把长柄铁勺,搅动着那锅沸腾的恶臭,“今,老子请那位庾二爷,喝一壶热的。”

……

次,晨光破晓。

战鼓如雷,旌旗蔽。两万晋军列阵城下,黑压压一片,宛如乌云压顶。

庾翼骑在高头大马上,马鞭遥指那低矮的土墙,嗤笑出声:“就这种猪圈,也配叫城?传令,先登者赏千金,封关内侯!给我推平它!”

“——!!”

号角凄厉。三千前锋举着盾牌,扛着云梯,如同黑色的水涌向城墙。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城头死寂一片,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那石闵莫不是吓得尿裤子跑了?”一名晋军校尉心中大定,刚要把云梯搭上墙头。

“放!”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紧接着,无数只木桶从城垛后探出,狠狠倾倒!

没有箭雨,没有滚石。

只有滚烫、粘稠、恶臭熏天的黄褐色瀑布,兜头浇下!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战场。

那不仅仅是沸水的烫伤。滚烫的粪水钻进盔甲缝隙,粘在皮肤上本甩不掉,皮肉瞬间溃烂脱落,露出森森白骨。更可怕的是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钻入鼻腔,钻入肺腑。

前一刻还气腾腾的“虎士”,此刻满地打滚,有人甚至当场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下流战法!”

后阵之中,庾翼看着前方乱成一锅粥、浑身屎尿的精锐,气得脸皮紫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胡狗之尤!”

“投石车!给我砸烂这群龌龊东西!”庾翼咆哮。

十几架笨重的牵引式投石车被推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晋军拉动绳索。

“嘎吱——崩!!”

城墙后方,几巨大的长臂猛然弹起。

冉闵改良的“配重投石机”。

几块百斤重的磨盘石呼啸而出,划过一道高耸的抛物线,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砸落。

“轰!”

血肉横飞,木屑四溅。

两架晋军投石车连同旁边的作手,直接被砸成了一滩烂泥。

单方面的屠。

这一,沔南城下,屎尿横流,恶臭十里。

……

庾翼不愧是知兵之人。

第二,他不再强攻正面,而是利用兵力优势,四面围攻,死死咬住城墙的薄弱点。

“轰隆!”

西段那本就脆弱的城墙,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撞击,轰然垮塌,露出了一个三丈宽的巨大缺口。

“城破了!!”

晋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红了眼的士卒,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涌向那个缺口。

乞活军毕竟人少,防线瞬间崩溃。

“都督!堵不住了!”陈庆浑身是血,手里的大刀都砍卷了刃。

烟尘弥漫中。

一个上身的身影,提着双刃矛,一步步走到了缺口正中央。

他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像是猛兽留下的抓痕。

冉闵。

面对如狼似虎涌来的数千晋军,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只是将矛尖垂在地上,划过碎石,溅起一串火星。

“此路,不通。”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来自九幽的寒意。

最先冲进来的三名晋军刀盾手愣了一下,随即大吼着扑上来。

“噗!噗!噗!”

三朵血花同时绽放。

太快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那三人的咽喉处,多了三个透明的血窟窿。

冉闵一步踏出,主动撞进人群。

双刃矛横扫!

“咔嚓!”

那是脊椎被硬生生抽断的脆响。前排五名穿着重甲的晋军,像破布袋一样被这一矛扫飞出去,腰部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折叠。

这不是战斗。

是屠。

狭窄的缺口,成了冉闵一个人的屠宰场。

矛出必死。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缺口处已经堆起了一座尸山。冉闵就站在尸山之上,浑身浴血,宛如魔神。

一名晋军校尉仗着武艺,想趁机偷袭。

“滚!”

冉闵看都没看,左手猛地探出,直接捏住了刺来的枪杆,往怀里一拽。那校尉失去平衡跌撞过来,迎接他的是一只铁拳。

“砰!”

这一拳正中面门。

校尉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后方士卒一脸。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疯狂涌入的晋军,硬生生停下了脚步。数千人挤在缺口外,看着那个站在尸堆上甩着手上脑浆的男人,眼神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那不是人。

那是怪物。

冉闵目光扫过那群战栗的“虎士”,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还有谁?!”

一声暴喝,吓得前排数百人齐齐退了一步。

一人,一矛,镇一城!

……

夜幕降临。

庾翼大营灯火通明,但死气沉沉。西城缺口那个浴血的身影,成了所有晋军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就在此时,沔南城的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三百名身穿黑衣的死士,嘴衔木枚,如同幽灵般摸向了晋军粮草大营。

冉闵趴在草丛中,看了看风向。

东南风,大吉。

他从背后取出一个陶罐。这是他搜集城中硫磺、硝石和木炭,按记忆配比弄出来的“土制炸雷”。威力炸不开城墙,但用来吓唬牲口,足够了。

“点火。”

“嗤嗤嗤——”

三百个陶罐引信被点燃。下一秒,随着投石索的呼啸声,无数火点砸进了晋军的马厩。

“那是什么?”巡逻兵刚抬起头。

“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雷神震怒!

伴随着刺眼的火光和浓烟,几千匹战马瞬间发狂了!

马是最敏感的。这种从未听过的巨响,让它们彻底失去了控制。

缰绳崩断,万马奔腾!

“营啸了!!炸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受惊的战马踩踏着帐篷,践踏着梦中的士卒。恐惧在黑夜中被无限放大,晋军士兵分不清敌我,开始挥刀自相残。

火光冲天,惨叫声连成一片。

混乱中,冉闵骑着抢来的战马,手持双刃矛,带着三百死士,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了这块已经融化的黄油里。

这一夜,沔南城外的火光,照亮了半个荆州。

……

黎明。

庾翼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退出了三十里。两万大军,折损近半,粮草尽毁。

沔南城头。

冉闵迎着初升的朝阳,将那杆染血的双刃矛在城垛上。

“都督,咱们赢了!庾翼被打残了!”陈庆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咱们是不是该给朝廷报捷?”

冉闵没说话。

他看着北方烟尘滚滚的官道,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野兽被盯上的直觉。

一骑快马冲破晨雾,直奔城下。那骑士背金翎,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战场未散的血腥气:

“大赵天王诏曰!”

“游击将军石闵,敌有功,勇冠三军!特赐……毒酒一杯,即刻饮下,以证忠心!”

陈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城头死一般的安静。

冉闵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卷刺眼的圣旨,和那杯被太监托在手中的毒酒。

老疯子石虎,终究还是动手了。

“都督……”陈庆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眼里满是惊恐。

冉闵却突然笑了。

他伸手拔出城垛上的战矛,带出一串火星。

“报捷?不。”

冉闵盯着那杯毒酒,眼底涌动着比昨夜大火还要疯狂的意。

“告诉弟兄们,把刀磨快点。”

“这杯酒,老子不喝。老子要用石虎的血,来解这杯酒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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