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
林浅缓缓睁开眼,入眼是惨白的天花板。
她动了动,全身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平坦的小腹,和被打上厚厚石膏、高高吊起的右手。
孩子呢?
我的手怎么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表情冷漠,像在宣布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林小姐,你因为吸入性烟尘和过度惊吓,导致了流产。”
“另外,你的右手腕关节粉碎性骨折,多条神经坏死。就算恢复了,以后连筷子都可能拿不稳。”
医生顿了顿,用一种宣判的口吻补充道。
“别说弹钢琴了。”
林浅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的看着医生,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汹涌,却无声。
孩子没了,她的钢琴梦,也碎了。
门外,两个小护士的议论声飘了进来。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消防队长真是个大英雄,从火场里救出了大明星苏蔓!”
“是啊是啊,现在全网都在夸他呢,说他临危不乱,太帅了!”
英雄?
林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的英雄光环背后,是她和未出世孩子的血与泪。
这讽刺,真是太大了。
病房门被推开。
宋宴辞终于出现了。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救人的橙色战斗服,上面沾着灰尘,还隐隐带着一股苏蔓常用的香水味。
他看到林浅醒了,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责备。
“醒了?以后别那么逞强,为了救几个学生连命都不要了?”
他这是在倒打一耙,指责她这个受害者。
林浅的喉咙得像火烧,她沙哑的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不救我?”
她死死的盯着他,又问了一遍。
“我怀孕了,宋宴辞。”
宋宴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什么时候怀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浅,别为了跟我争宠就撒这种谎,苏蔓当时哮喘犯了,情况比你危急得多!”
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竟然以为她在撒谎争宠。
林浅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拿起枕头狠狠砸向这张冷漠的脸。
可她一动,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本抬不起来,像一截没有知觉的木头。
这种无力感,比身体的疼痛更让她感到诛心。
她是个废人了。
就在这时,苏蔓推门而入。
她换了一身净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娇艳的百合花,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
她假惺惺的走到床边,把花进花瓶里。
“嫂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要不是为了救我,宴辞哥也不会……”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一边说一边不经意的撩了撩头发,露出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平安符。
那是宋宴辞去庙里专门求来,送给她的。
宋宴辞立刻上前一步,将苏蔓护在身后,对着林浅冷下脸。
“她刚受了惊吓,你别给她脸色看。”
他顿了顿,又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记者都在外面等着,你一会儿配合拍个照,就说是我先把你救出来,安顿好了才回去救的苏蔓。”
为了苏蔓的名声,他竟然要着自己撒谎。
林浅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她闭上眼睛,从牙缝里冷冷的挤出一个字。
“滚。”
从这一刻起,她就决定了。
这婚,必须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