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忍再让谢凛继续挨打,虞清音冲了上去,抬手挡住了谢父的马鞭。
“叔叔,别打了,你打他没用的。”
谢父看到虞清音,很是愧疚,对谢凛怒意更甚:
“是我教子无方,他辜负了你,我要教训他!”
“这是我们自己的问题,让我们自己解决,好吗?”
她言辞恳切,也算是递了台阶,谢父喘着粗气,收回了手。
谢母走上前来,握住了她的腕子,含泪道:“清音,你放心,我们认准的儿媳只有你。”
虞清音看着两位老人苍老的面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们从前并不认可她,嫌她出身普通,职业也“上不得台面”。
直到一年前,她怀孕了。
谢家很是老派,听到这个消息,便松口接纳了她。
虽然后来孩子没保住,但谢家父母还是坚持要让谢凛对她负责。
他们是好人。
是她辜负了他们。
她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子。
她对谢母笑了笑,“阿姨,我们会好好谈的,您和叔叔先休息。”
谢氏夫妇不放心地进了屋。
虞清音扶着谢凛在院内凉亭里坐下,又让佣人送来药箱。
她要给他处理伤口,他蹙着眉拒绝了:“我自己来。”
她的手悬在半空,顿了几秒,才缓缓收回。
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哪怕林岁晚不在,谢凛也要守身。
谢凛真的爱上一个人,便是这般全心全意。
她曾经得到过这样的爱,后来又失去了。
谢凛熟练地剪开衬衫,露出结实的肌肉,自己给自己消毒上药。
见虞清音盯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嗤笑一声:
“别以为你拿下了我爸妈,我就会和你重修旧好。我对你已经腻了……”
虞清音回过神来,对他微微一笑,“我知道。”
这三个字太过平静,反倒噎得谢凛一时语塞。
虞清音继续道:“但你也清楚,因为你的缘故,我现在名声不好听。谢少,你总该补偿我。”
他冷冷地斜了她一眼,“你要多少钱?”
“五百万吧。”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落在他脸上,“外加一张天阙夜宴的邀请函。”
天阙夜宴,是赵明德举办的高端私人盛会。
每年十二月,在赵家老宅举行,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谢凛每次都会收到邀请,却从不赴约。
虞清音总觉得,那些消失的女孩,和那些横死的女星,或许都跟这个聚会有关。
她一定要混进去。
谢凛眉毛拧得更紧了,“你去天阙盛宴做什么?”
虞清音耸了耸肩,“当然是钓凯子呀。你不要我了,我总得找个下家吧?”
谢凛一愣,随即怒意浮上面容:“虞清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庸俗?”
“我自然比不上你的林小姐清新脱俗。”
虞清音平静地注视着他。
“谢少,说好的补偿我,你不会言而无信吧?”
谢凛眼眶微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月底收到邀请函,我会给你。想去就去,到时候吃了亏,别回来求我。”
虞清音凝眸望着她,笑容清浅,“放心吧,我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也不会求你。”
此去九死一生,她很怕自己一语成谶。
但很快,她又释怀了。
她追踪这个案子这么多年了。
就算前面是龙潭虎,是万丈深渊,她也要亲眼看到真相。
谢凛望着她释然的笑容,额头上青筋直蹦。
“虞清音,其实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吧?”
虞清音微微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你若是爱我,被我甩了,怎么这么快就想着找下家?”
“你这么想,那就是吧。”
她甩下这句话,便决绝地转身,离开了谢宅。
她生怕慢一秒,就让谢凛看到她的眼泪。
没爱过吗?
怎么可能呢?
一年前,她和谢凛一起去山中度假。
结果谢凛感染流感,高烧不退,生命垂危。
偏偏连大雨,塌方封了山路,救护车进不来。
她只能咬着牙,撑着意识模糊的他,在泥泞湿滑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挪。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和前来救援的人汇合,将他送上救护车。
而她力竭倒下,裙摆被鲜血染红。
那时候她怀孕刚满三个月,胎象本就不稳。
孩子,就那么没了。
怕谢凛愧疚,她一直说是发现产检结果不好,自己做主拿掉了。
若是不爱,雨后的山林,湿滑的山路,她怎么可能坚持地下来呢?
若是不爱,又怎么会连让他陷入自责,都不舍得?
不过都过去了。
他们的开始便是一个错误。
终究是要走上陌路,有缘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