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慌乱地跑到门边,将大门拉开,两张英俊的脸瞬间出现在眼前。
裴言川想着这个点张妈还没来,来开门的肯定是商沉砚,在门打开的瞬间就咧着嘴露出八颗大白牙。
“商…”裴言川的笑僵硬在脸上,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们好,你们找商总?”时楹不认识这两人,礼貌地问了句。
裴言川连蹦带跳地后退两步,躲在另一个男人身后:“闹鬼了?”
时楹:“……”你才是鬼呢。
季焕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龟裂,他嘴唇动了动,试探性的:
“时楹?”
时楹惊讶:“你认识我?”
季焕舟的眼镜往下滑了一寸。
裴言川从他身后露出个脑袋:“活见鬼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商沉砚走过来将她拉到身后:“保姆还没过来,能替我帮念念换下衣服吗?”
时楹忙不迭地点头,去客厅抱着商念上了楼,远离这两个神经。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商沉砚才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裴言川一个箭步冲进来:“怎么回事?那是时楹?”
商沉砚坐在沙发上,深邃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笑意,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是。”
“她回来了。”
站在沙发旁的两人面面相觑,裴言川是个沉不住气的,一屁股坐下来凑近问:“什么叫她回来了?”
“她这些年去哪儿了?五年前莫名其妙就失踪,现在又回来找你重修旧好?她这五年什么去了?她知不知道你之前找她都要找疯了?”
“她该不会跟人跑了,现在又回来找你吧?”
商沉砚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不会说话就闭嘴。”
季焕舟明显镇定很多,藏在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她好像,不认识我们了。”
他没错过刚才时楹那陌生的眼神。
商沉砚沉默了几分钟,才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她确实突然又出现了,她也不记得我了。”
裴言川蹂躏着自己的一头呆毛,有些崩溃:“这叫怎么回事?你确定她是时楹?别是个长得像的人来冒充你老婆,贪图你的家产!”
聒噪的声音拉扯着商沉砚的心绪,他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向后靠在靠背上,眼神格外认真:
“她就是时楹。”
他不会认错。
季焕舟:“你与时楹相处的时间比我们长很多,如果你认定她就是,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念念呢?我来给她检查身体。”
季焕舟既是他的朋友,也是心理医生,一直负责给商念做心理疏导。
商沉砚摇摇头:“暂时不需要了。”
“昨天,她开口说话了。”
季焕舟突然严肃起来:“念念开口说话了?她说了什么?我认为你现在得马上带她去一趟医院,我要给她好好检查一下。”
裴言川也闭了嘴,他知道商念对商沉砚来说有多重要。
商沉砚顿了下:“她叫了‘妈妈’。”
客厅内安静了下来。
裴言川突然想起五年前,商念刚出生一个多月,他和季焕舟来家里看她,商沉砚把孩子丢给他俩照顾,自己带着刚出月子的时楹出门去了。
那天的江城下了冬的第一场雪,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把小商念裹得像个粽子,带着她在窗边看雪。
小商念伸着嫩的手在窗户上摸来摸去,咯咯笑着,可爱极了。
替商沉砚带了一天孩子,天都快黑了他人还没回来,裴言川正想打电话骂人,就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那天的商沉砚好像整个人被抽掉了灵魂,他的肩上头上覆满了落雪,就站在雪中,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怀中的商念。
苍茫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个孤寂的影子。
裴言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走过去朝他身后看了几眼:“时小楹呢?她怎么没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商沉砚怔怔地抬起头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她不见了。”
裴言川怀中的小商念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也不笑了,粉雕玉琢的小脸突然皱了起来,细细的哭声逐渐变大。
一声又一声,混杂着风雪的声音,摧心折肝。
……
时楹牵着商念下来的时候,就见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那个一身休闲服,生得一双桃花眼,头发半长不长的男人冲她呲牙笑着。
另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也对着她点了点头。
商沉砚向她介绍:“这是裴言川,我朋友,这是季焕舟,念念的心理医生。”
时楹哦了一声:“你们好。”
“你好你好。”裴言川握着她的手甩了甩,他实在是不习惯时楹这么客气的样子,从前三人一起读书时,她经常一见面就把书包扔他脑袋上。
时楹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不太习惯,求助似的看向商沉砚。
商沉砚扯开裴言川的手,对着她温声道:“我送你回家。”
“好。”
时楹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套,可不等她穿上,就感到腿上一阵阻力。
是商念抱住了她的腿。
小女孩仰着头,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她。
时楹蹲下身摸摸她的脑袋:“姐姐改天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她也很喜欢商念,有种说不清的亲近。
商念瘪着嘴,眼睛一眨一眨的,眼泪就掉了出来。
时楹手足无措地帮她擦了擦眼泪。
“时小姐如果周末有空,能不能来陪陪她?”商沉砚问她,“她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周末的时间我按加班时长给你算,时薪三倍。”
时楹张了张嘴,面对三倍工资,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商念拉着她的手,在她手心轻轻划着。
商沉砚见她犹豫,又问了句:“五倍?”
“好!”时楹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陪小孩玩嘛,反正周末也没事,还能从商念这里打听到商聿的消息。
简直是一举两得。
商沉砚笑了:“那我周末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