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五百两巨款,苏婉现在的腰杆子比谁都直。
进了布庄,哪怕秦家兄弟穿得再破烂,掌柜的也不敢怠慢。
刚才在胭脂铺那一战,这几位爷的名声已经在整条街传开了。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细棉布,全都拿出来!” 苏婉小手一挥,豪气云,“黑色的要五匹,青色的要三匹,还有适合做里衣的白细布,来十匹!”
正在摸着那一匹粗麻布舍不得撒手的老三秦猛,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手里的布差点给扯破了。
“嫂……嫂子!买这么多啥?咱们穿那粗麻的就行,耐磨!这细棉布……那是给娘们……不,给金贵人穿的!”
他一边说,一边心疼地看着那些布料。他这辈子就没穿过没补丁的衣服,更别提细棉布了,那穿在身上不得滑溜得不了活?
苏婉回过头,看着这个傻大个,踮起脚尖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三哥傻不傻?咱们现在有钱了。你和大哥天天重活,衣服要是磨破了肉怎么办?我会心疼的。”
心……心疼? 秦猛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热乎乎的棉花,熨帖得不行。
嫂子有钱了,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买首饰,而是怕他们磨破了肉? 这媳妇……真是把他们放在心尖尖上啊!
“听嫂子的!” 秦猛吸了吸鼻子,把脯拍得震天响,“嫂子给买啥我穿啥!以后我天天洗,绝对不给新衣服弄脏了!”
搞定了老三,苏婉转身走向了布庄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挂着一道粉色的帘子,是专门卖女子贴身衣物的地方。
秦猛虽然憨,但也知道那是男人禁地,老老实实地守在门口当。
可苏婉刚掀开帘子进去,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就像条滑腻的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哎?这里怎么全是些巴掌大的布片?” 秦越摇着扇子,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挂在架子上的肚兜,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苏婉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出去!这是你能看的地方吗?”
“嫂嫂这话说的,我是负责付钱的,总得看看货吧?” 秦越不仅没出去,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凑到了苏婉身边。 这狭窄的小隔间里,瞬间充斥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和男人特有的侵略气息。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肚兜上扫过,最后修长的手指一勾,挑起了一件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色肚兜。
那红,红得像血,像火,像最热烈的欲望。
“这个好。” 秦越舔了舔有些涩的嘴角,转过身,竟直接将那件红肚兜虚虚地比划在了苏婉的前。
“嫂嫂皮肤白得像雪,要是穿上这一身红……”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在那鲜艳的红色布料和苏婉露出的那一小截雪白脖颈间来回游移,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那画面……啧,光是想想,我就要流鼻血了。”
苏婉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男人疯了吗?! 这是在布庄!帘子外面全是人!
“你……你放手!” 苏婉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就要去抢那件肚兜。
可秦越反应极快。 他手腕一翻,不仅没松开,反而顺势一把抓住了苏婉伸过来的手,然后—— 用力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砰!砰!砰!
掌心下,男人的心脏跳动得剧烈而有力,像是一头想要冲破牢笼的野兽。
“感觉到了吗?嫂嫂。” 秦越不再笑了。
他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得像个漩涡,死死锁住苏婉慌乱的眸子,声音哑得像是含了沙砾: “它跳得这么快,都是因为你。”
他抓着她的手,在那件红色肚兜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无赖: “就买这件吧。我也给你做了一路的垫子……这点奖励,不过分吧?” “我想看……今晚就想看。”
苏婉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想抽都抽不回来。 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是裸的调情!
“买!我买还不行吗!” 苏婉怕他在这个小隔间里做出更出格的事(比如像量尺寸那样),只能咬着牙妥协,“松手!被人看见了!”
秦越这才满意地松开手,顺便在那柔软的掌心勾了一下。 “掌柜的!这件红色的,包起来!要用最好的盒子装!”
……
从布庄出来,秦越脸上的春风得意挡都挡不住。 秦猛看着老四那副包样,莫名觉得牙痒痒,总觉得刚才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大扫荡。
粮店。 “精米!要最好的珍珠米,来五百斤!” “白面!也要五百斤!” 掌柜的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爷。在这灾荒年景,敢这么买粮的,除了大户人家就是土匪。
肉铺。 苏婉指着案板上那扇刚剔出来的排骨和五花肉: “这扇排骨我全要了!还有那五花肉,切二十斤!板油也要十斤,回去熬油渣吃!”
秦猛负责扛包。
他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那张大嘴都快咧到耳后了。 以前一年都吃不上一顿肉,今天这是要把一辈子的肉都买回去啊! 嫂子威武!嫂子霸气!
最后,苏婉带着两人停在了一家书肆门口。
“嫂子,来这啥?咱们又不识字。”秦猛挠挠头。
苏婉没说话,进去挑了一方上好的徽墨,又选了一沓澄心堂纸,还有一支狼毫笔。 这一套下来,足足花了二十两银子。
“给二哥买的。” 苏婉抱着纸笔,眉眼弯弯,“二哥是读书人,不能总用那个破碗磨墨,写出来的字都不精神。
以后……还要指望二哥考状元,给咱们秦家挣个诰命回来呢。”
秦越站在旁边,看着苏婉提到二哥时那温柔的样子,手里的扇子突然摇不动了。 刚才在布庄的那点得意瞬间散了一半。 酸。 真酸。
“嫂嫂偏心。” 秦越小声嘀咕,“我给你赚了五百两,你就给我买了身衣服。二哥在家里坐着,你就给他买这么贵的笔墨……”
苏婉听到了,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那件红色的……不就是穿给你看的吗?”
轰——! 秦越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烟花。 所有的酸味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脑子的红色废料。
“走!回家!” 秦越像打了鸡血一样,一把抢过秦猛肩上的米袋子扔上车,“老三你快点赶车!我都等不及要天黑了!”
秦猛:“???” 天黑啥?这老四是不是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