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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裴冷从未感觉如此……轻盈。

仿佛卸下了重担,呼吸都轻快起来。

她再次见到了妈妈,是她童年记忆中,最温柔不过的妈妈。

妈妈眉眼舒展着,轻轻将她揽在怀中,手掌一下下,柔柔地抚过她的头发,“小冷乖啊……妈妈的宝贝,辛苦了……”

“妈——”她呢喃着。

“冷冷!冷冷你终于醒了!天哪……你都睡了两天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徐云妮那张凑得极近的脸。

徐云妮甚至没顾得上跟裴冷多说一句,扭头冲出病房,拽着一位医生跑回来。医生检查后,确认裴冷意识清醒,徐云妮才放下心。

医生走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云妮看着裴冷,嘴一瘪,“不就……不就是吵了一架吗?我那是气话!你怎么还真吓我啊!你再不醒,我……我都要去叫魂了!”

她又哭又骂。

裴冷想对她笑笑,嘴角却有些无力,只好缓缓去握徐云妮冰凉的手。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刚一用力,全身各处便传来阵阵钝痛。

“你先别动!慢点慢点!”徐云妮慌忙止住泪,扶住她的肩膀和后背,将枕头垫高,一点点帮她调整姿势,“医生说了,你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度脑震荡。最要紧的是后腰那刀伤,缝了五针呢!差点就伤到要害……得好好躺着静养,千万不能乱动拉扯到。”

裴冷靠稳,微微喘息。

喉咙几乎得冒烟,她咽了下口水,才问:“他们……贾家父子,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徐云妮又恨又怕,“一死一伤!贾树那重伤,听说就算救回来也够呛。贾仁社那个老畜生,当场就没抢救过来,死了!”

她咬牙切齿,“真不亏叫‘假人事’!假仁假义,不一点人事!死得好!老天开眼!”

天知道,那天下午她在无聊刷同城短视频时,突然看到那条被疯传的“银行门口惊现持刀抢劫血案”视频,点进去看到那个浑身是血、被掐着脖子按在泥水里的身影时,整个人魂都飞了!

一路疯跑到医院,看到病床上伤痕累累、毫无生气的裴冷时,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们就是罪有应得!活该!”

徐云妮继续说着,“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网上视频也传得很广,证据确凿。他们这是抢劫未遂、故意伤害,性质恶劣至极!”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还有陈有成……当天接到消息就买了最快一班车票赶回来了,守了你一整夜。后来我们商量好了,他负责晚上陪护,我白天过来。”

“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子……”徐云妮想起什么,“昨晚上我过来,看见他趴在床边,握着你的手,肩膀一抽一抽的……啧啧,真没看出来,那么大一男人,还挺能哭……”

裴冷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徐云妮的脖子,声音依旧嘶哑,“云妮,让你们担心了。”

徐云妮“哇”地一声彻底大哭出来,她不敢用力抱裴冷,只能用力捶打着病床边缘,“你才知道啊!裴冷你还是个人吗!我就……我就你这么一个掏心掏肺的闺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你一直不醒,我都快吓死了,以为你要变成植物人了……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裴冷被她哭得心里又酸又软,像儿时一般轻轻拍着她的背。

等徐云妮哭声稍歇,裴冷指了指她的眼睛,虚弱地笑道,“别哭了……再哭,你的假睫毛真要掉光了。”

徐云妮一愣,下意识去摸眼睛,果然摸到一点散落的睫毛。

她破涕为笑,又恶狠狠地瞪了裴冷一眼,“还不是这几天哭的!都怪你!我新种的婴儿弯,还没美几天呢!等你好了,必须陪我去重新种!最贵的那款!”

“好,一定陪你去。”裴冷也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劫后余生,世间最珍贵的,莫过于此。

躺了太久,浑身都不舒服。

在徐云妮的搀扶下,裴冷缓缓挪动身体,小心地坐到床边。

目光不经意扫过病房门口的小桌子,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好几束鲜花,给病房增添了不少生机。

“那些花是……?”裴冷有些疑惑。

“哦,别人送来的。你昏迷这两天,来了好几拨人送花,有些我都不认识。”徐云妮随口答道。

这几天她一颗心全挂在裴冷身上,忙着联系医生咨询,推着裴冷去做各种检查,确实没太留意这些细节,“冷冷,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多人?”

她说着,走过去把花一束束抱过来给裴冷看,“还挺会挑,花儿挺新鲜漂亮的。”

裴冷一一看过去。

有几束来自她通讯录里一些不常联系的同学。还有两束格外名贵精致,她拿起夹在其中的卡片。

一张上面只有极其简短的一句,字迹是打印的,【祝早康复。——阮】

另一张则是张扬的手写体,只有一行字:【裴冷,算我小瞧你了!】

没有署名,但裴冷知道是谁。她将两张卡片放回花束,没有说话。

“你看这束,”徐云妮又拿起一束相对小巧、但搭配得极其雅致的花束,郁金香为主,点缀着几支姿态优美的鹤望兰。

“里面有好几支鹤望兰呢,冷冷,这不是你最喜欢的花吗?”

裴冷接过那束花,仔细看了看,花束里没有卡片。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那舒展的鹤望兰花瓣,低声说:“是陶臻。”

徐云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有些难看,她一把将花束抢了过来,“谁稀罕她送的花!也不是多好看!碍眼!”

“云妮,”裴冷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轻轻笑了,笑容带着释然和平静,“没事的,真的。都过去了。”

她望了一眼那束被丢在角落的花,“放着吧,挺好看的。”

又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有些人和事,或许真的到了该放下的时候。唯有这样,活着的人才能真正轻松前行,也让长眠的人得以安心。

“对了!光顾着说话,还没告诉陈有成呢!”徐云妮猛地想起,满脸兴奋,“他要知道你醒了,肯定得乐疯!这两天他魂不守舍的,眼圈比我还黑!”

她眼珠一转,狡黠笑起来,“冷冷,咱们吓他一下怎么样?我打过去!”

裴冷也忍不住嘴角一弯,点了点头。

徐云妮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有成的号码,还特意开了免提。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徐小姐?是不是小冷她……?”

“有成,”裴冷对着手机,缓缓开口,“是我。”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传来“哐当!”“噼里啪啦!”一阵桌椅被猛烈撞倒、东西落地的巨响!

然后才是陈有成哽咽得几乎不成句的声音,“小冷?!小冷真的是你吗?!你醒了?!你等着!我、我马上请假!现在就回去!马上!”

“哈哈哈哈哈!”徐云妮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听见没!绝对是撞到桌子了!我的妈呀,笑死我了!”

“他那是太着急了,”裴冷忍不住为陈有成辩解,眼角眉梢却带着笑意,“他这个人……实在。”

徐云妮笑够了,走过来挽住裴冷的胳膊,头靠在她未受伤的肩膀上,“冷冷,我真替你高兴。现在贾家那对祸害解决了,陈有成是个靠得住、真心疼你的。以后啊,你就好好养身体,然后跟他好好过子,一定会幸福的。”

“嗯,”裴冷回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我们都会幸福的。你也是,云妮。”

陈有成是在二十分钟后狂奔跑进病房的。

他看起来……全然失了平的章法。外套像是胡乱套上去的,头发也乱七八糟。他跑得气喘吁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泛着青黑的胡茬,哪还有半分沉稳的样子,说是个不修边幅的中年人也有人信。

“小冷!小冷!”他冲到床边。

裴冷原本预演了要平静跟他打招呼,告诉他“我没事了”。

可当对上他眼睛,鼻腔莫名一酸,眼前瞬间模糊,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想笑,眼泪却流得更凶,最后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哽咽,“陈有成……你怎么不刮胡子啊,丑死了……”

陈有成没有说话。

他只是上前一步,将她小心翼翼地拥进了自己怀里。

“小冷,”脸埋进她颈侧,陈有成声音闷闷的,“我回来了。这次,真的回来了。”

明明没被这样抱过几次,裴冷却清楚记得他怀抱的气息和力度,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掺着若有若无的冷气,让她安心极了。

“行了行了,本电灯泡非常自觉!”徐云妮拎起自己的包,“你们俩好好腻歪吧!冷冷,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潇洒挥挥手,带上了病房的门。

陈有成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有很多话想说。

可当真正将她拥在怀中,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呼吸,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他慢慢松开她,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她脖子上还未消退的紫红色掐痕,又看了看她腰间厚厚的纱布,还有脸颊、手臂上的擦伤和淤青。

每一处伤痕,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割锯。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是我没保护好你。当时……一定很疼吧?”

他不敢去细想视频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光是念头闪过,就让他心脏狠狠刺痛。

裴冷却摇了摇头,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大手,“都过去了,有成。”

她看着他,眼神柔和,“真的,都过去了。”

陈有成反手将她的手更紧地握住,深吸一口气,告诉裴冷,警方还需要她做一份口供。他又把自己目前了解到的贾家父子的情况,尤其是警方那边的调查进展,仔细向裴冷说了一遍。

裴冷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陈有成说完,她才沉默了片刻,抬眼望向他,轻声说:“有成,等我出院,身体好一些了……你陪我回我妈的老房子看看吧。好久没回去了。”

陈有成立刻点头,毫不犹豫:“好,听你的。什么时候去都行,我陪你。”

裴冷将头轻轻靠回他肩上,闭上眼,感受着这份踏实。

静静地依偎了一会儿,她才像是想起什么,带着歉意低声说,“还有……对不起啊,我这个样子,下周原定的婚礼……怕是不能按时办了。请帖都发出去了,酒店也定了……”

陈有成环住她,小心避开她的伤处,另一只手温柔地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专注:“小冷,你永远都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婚礼延期就好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正好,我之前就觉得我们定的那个婚宴厅有点小,菜单也不够好。等你好利索了,咱们重新挑个更好的酒店,办一场你真正喜欢的婚礼,好不好?”

“好。”裴冷看着他,唇角弯起。

“我们再好好拍一套婚纱照,不赶时间,慢慢拍,把外景内景都拍个遍。”

“好。”

“还有对戒……也要去选一对,我还没给你买过像样的钻戒。”

“好。”

裴冷一直轻声应着,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彼此呼吸声在无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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