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思远冲到地下室找我，想问个明白，却发现地下室里只有十个昏昏大睡的男人，而我早已不知所踪。
房间的角落里，还有我的衣服碎片。
一个不好的想法在顾思远脑中升起，他让人将这十个男人带走等他们醒来后问出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顾思远正打算离开去外面找我，突然看到地下室一角有一个翻倒在地的摄像机。
视频里我被这群男人到角落，努力想保护自己，却因为手脚都被顾思远捆绑住而无法反抗。
不知道谁的手，将我的衣服拔下撕碎，布料撕裂的声音像是一般点燃了那群男人。
他们动作更快了。
顾思远倒吸了一个凉气，嘴唇被咬出血。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时，突然有人打开地下室的门将我救走。
顾思远认识，那是老夫人的人。
我被老夫人的人带走，顾思远终于放下心来。
他急忙赶到老宅，想快点见到我，却没想到老夫人怎么都不愿意告诉他我的下落。
“当年你昏迷时一直都在喊苏静的名字，一醒来便将苏静的妹妹苏芸认成苏静。我担心你知道苏静已死的消息会崩溃，便让苏芸假扮成苏静留在你身边，并签署了这份替身协议。”
“五年内，如果你发现真相或者苏芸无法爱上你，我都会放她走。但如果你们真的相爱，那就让这份美丽的误会一直延续下去。”
“协议三个月前就到期了，苏芸发现自己怀孕后自愿留在你身边。没想到你这个不争气的竟然出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
老夫人说着说着忍不住用拐杖打顾思远。
“害得她流产，还死她父母。我们顾家家训是教你这么做人的吗？！”
老夫人越说越生气，直接站起来动手打顾思远。
顾思远不敢反抗，只能小声反驳：
“她父亲的事我是冲动了，但是她母亲我可没动，我把她送到全市最好的精神病院供着的。”
“她自了！为了让苏芸不在受你威胁，她撞死在了苏芸面前。你满意了！”
“什么？”
顾思远回忆起昨天我回顾家时，双眼失神的样子。
他以为我是因为离不成婚舍不得情人，没曾想是因为我在一周内失去了双亲。
顾思远猛地跪在地上，抱住老夫人的腿：
“，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告诉我她的下落，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好好对她，绝不让这些事再重演。”
老夫人摆了摆手，让人把顾思远拉开：
“这件事到底是我们顾家对不起苏家，不告诉你她的下落是我能为这个命苦的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顾思远刚被赶出老宅，就接到管家的电话：
“少爷，那十个人已经醒了，全都交代了。”
6.
林枝得知事情败露后想逃，却被管家抓了个正着。
顾思远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枝，直接上去就给了她一脚：
“谁给你这个胆子的？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敢动苏静？说！”
“不是思远哥哥你吗？”
林枝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顾思远：
“这不都是你给的机会吗。你既厌烦苏静又无法彻底狠下心踢掉她，那我就创造这个机会啊。我是你最听话的女人，当然要替你分忧啊。”
顾思远狠狠地捏住林枝的下巴像是要把它捏碎：
“谁告诉你我要踢掉她了，她是我的妻子你也配指手画脚？”
“夫妻？呵，你对她的信任可没我多，不然怎么就凭一张处理过的照片你就气得把他关进地下室。”
林枝在顾思远身边时间也不短了，她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出顾宅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全盘交代了。
顾思远气得又反复给了林枝几巴掌，随后将她和那群男人一起关在地下室。
地下室一整晚都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兴奋声，顾宅里很多下人都被吓得睡不着觉。
顾思远也没睡着，不过他是因为查不到我的下落而无法入睡。
老夫人有意识抹掉我的存在，顾思远查起来很困难。
顾思远每天都去老宅求老夫人告诉他我的下落，一跪就在门口跪一整天，直到站不起来被人搀扶着离开。
晚上他疯狂地浏览下面人传来的消息，希望能从中获取到有用的信息。
可终究一无所获。
时间久了，饶是身体再好的人也吃不消。
顾思远晕倒在老宅门口，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掀开被子跪在老夫人面前：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只见她一面，她愿不愿意和我回来由她自己选好不好？”
看着如此固执的孙子，老夫人终究还是心软了。
当初把我从顾宅的地下室救出来后，老夫人连夜将我送到一千公里以外的城市。
见我被欺负成那样，她红着眼嘱咐我最后一件事：
“好好活下去。”
我当然会好好活下去，我的命我的自由都是我的父母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但夜里做梦，我总是会梦见母亲死前那双决绝的眼睛。
她知道我被困于苏静这个身份下太久太久，她希望我能够远离顾家做回苏家那个无忧无虑的二小姐。
可过去那些不堪的回忆如同心口上的纹身一般，死死刻在我的心上。
我不知道我要花多久才能走出来，但我一定会用力的活着。
顾思远的再次出现，打破了我唯一的幻想。
7.
从顾家逃出来后，我独立在这座南方边陲小镇开了一家画室。
有灵感时就画画，没灵感时就去山间散散步。
直到那，我抱着画板准备去山间采风，却见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顾思远声音沙哑：
“苏静……”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苏静。”
我转身想要逃离，却被顾思远拉住手腕，他想了许久他才喊出我的名字：
“苏芸。”
“都和我说了，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给我个机会补偿你好吗？”
为什么人总是在心已经死了的时候，才能等到那句对不起呢？
这些年的回忆像幻灯片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
每一件事我都刻骨铭心，但每一件事的主角都叫苏静，不是我。
“你对不起的是我姐姐，你让她背着污蔑离世，你该和她道歉，不是我。”
“我知道，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苏静因我离世，你和你父母也因此承担了太多源自于我的恨，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把之前欠苏静欠苏家还有欠你的，都补回来。”
我挣脱开顾思远的手，后退一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就这么一小步的退后，顾思远也害怕极了，害怕我再次消失在他的眼前。
“呵，我和你回去是以苏静还是苏芸的身份呢？难道你要我再次做替身一辈子躲在我姐姐的身份下吗？还是说你害死我姐后，竟然还想再强娶她的妹妹？顾思远，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顾思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看着他这样心底一丝解气都没有，只有为我姐姐感到不值。
“你早就知道真相，我姐姐本就没有背叛你。可你为了满足自己可怕的控制欲，亲手将苏静这个名字与不忠不贞联系在一起，你害得我姐姐不得善终，害得我被你折腾地遍体鳞伤。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求我原谅？”
顾思远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我在和那个男人聊天时才知道顾思远早在我们结婚后不久就得知了当初的事是个误会。
可他为了一己私欲并没有将事情澄清。
平里他对我很好，可一旦发生争吵必定会将这件事拿出来压制我。
哪怕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是假的，可为了控制我仍然选择隐瞒。
当我和表哥多说了几句话被他发现，他像是抓住了另外一个更有力的我出轨的证据，便借此无限地PUA我。
他将我洗脑成一个爱出轨的女人，来合理化自己的丑行。
“顾思远，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8.
我不想再与他有瓜葛，顾思远却突然冲过来抱住我：
“苏芸，我知道自己是个烂人，但是犯人也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别给我判好不好？”
“滚！”
顾思远死死抱住我不肯松手，画室里的小伙伴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这一幕替我报了警。
我以为警察来了顾思远就会老实，没想到他却当着警察和周围众人直接跪了下来：
“苏芸，就让警察给我做个见证。如果之后我还犯错，就让他们把我抓进去关起来。”
顾思远握住我的手哽咽地说：
“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
警察见是感情问题，走上前来劝我有事关起门说，闹成这样不好看。
我冷漠地开口：
“我叫苏芸，这是我的身份证。他的妻子叫苏静，你可以让他给你们看结婚证。”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这是扰！”
镇上爱看热闹的人本就多，没一会儿就聚集了很多人。
大家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这是认错人还是失心疯，老婆都能找错。”
“不都说了嘛，这男的结婚了新娘不是这姑娘，应该是小三闹脾气男的来哄了。”
“看这姑娘斯斯文文不爱说话，没想到背地这么缺德的事。”
我垂眸看着地上的顾思远：
“你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再次让我被人当小三吗？”
顾思远原本想借众人的言论让我原谅他，没想到我却人说成小三。
警察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只得将我们带回警局再说。
据系统里的婚姻状态显示，我未婚顾思远已婚。
警察严厉批评了顾思远，对我俩进行了思想教育后放我们离开了。
我没给顾思远缠着我的机会，出门后火速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我的身子却忍不住颤抖，牙齿紧紧地咬紧下嘴唇想借着痛感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种铺面而来的窒息感将我带回那段可怕的子。
顾思远的指责误解，周围人的谩骂嘲笑，跪在灵堂外看着父亲的遗像，母亲死前那睁着的双眼，我肚子里流失的生命……
他们扯住我的身子像是要将我撕裂。
顾思远，你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姑娘，到了。”
出租车司机的话将我拉回现实。
我躲在家里好几天都没再去画室，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一周后，我去画室时依旧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关系，不理他就好了。”
意外的是，顾思远也没有上前扰我，他就那么远远地看着我。
他不再强迫我和他走，但是也没有退出我的生活，我报了几次警也没用。
毕竟他没有对我做出实质性的伤害。
画室里有好心的小伙伴担心，许峰主动提出后可以送我回家。
顾思远见我身边有其他人，觉得没希望应该就会走了吧。
于是我答应了许峰的提议。
没想到第一天，顾思远就把许峰给打了。
二人扭打在地上难舍难分，我上前劝架却被误伤推倒在地。
顾思远急忙过来扶我，我却没了耐心：
“你到底想什么！”
顾思远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只是不想你身边出现其他男人。”
“苏芸，我可以给你时间淡化伤痕慢慢原谅我，但你能不能不要喜欢上别人。”
“我现在单身，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没和你们顾家签卖身协议。”
许峰将地上的我扶起来，看着他脸上的伤我内心无比愧疚，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挨这顿打。
可在顾思远看来，这是裸的挑衅。
他一把将我扯进怀里，眼神阴狠：
“苏芸，你身上刻有我的名字，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9.
我当着顾思远的面解开心口上的纽扣。
我的心口上只有一块大面积的疤，再无顾思远的名字。
“怎么会？我的名字呢？”
顾思远一脸震惊，揉了揉自己眼睛发现不是眼花。
我一脸平静：
“我自己用刀划掉了。”
“我恨透了过去那段子，也恨透了你。每次我看到心口上的名字我就会想起那个屈辱的晚上，所以我自己刀抹掉了。”
顾思远颤抖着手轻抚上那道疤：
“疼…疼吗？”
我别过脸，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疼，但是比起和你在一起的子，我更想彻底将你从我身体里抹去。”
“下面的还要看吗？”
我的手顺着往下，即将要碰到拉链时被顾思远按住了：
“你真的这么恨我吗？”
“我讨厌你，也厌弃自己。”
我无数次想要死了去找家人，但是想起他们的样子又不得不坚持着活下去。
在顾思远身边的这些子，我对男女关系认知变得畸形，我不敢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一段亲密关系。
因此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走出来。
每当我控制不住自己时，我就用疼痛自己保持理智。
我脱掉外套将手腕上的伤展示在顾思远面前：
“都是拜你所赐。本来我已经快要好了，你的出现又为它添了新伤。”
“很开心吧顾思远，我因为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心底是不是爽死了。”
看着我身上满身的伤痕，顾思远终于明白这些事他无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的。
他哭着在我面前跪下，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早已不需要了。
“你对不起的人又何止我一个。”
我穿好衣服无视地上痛苦的顾思远，径直离开。
那天过后，我再没见过顾思远，我的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唯一有一些不一样的是，被顾思远打了一顿的许峰竟然开始追求我。
我有些不解，那天我的伤疤我的痛苦许峰全都一字不落地知道了，为何还会看上这样的我。
他抱着鲜花眼神真诚：
“那些都不是你的错，我们都要给人生新的开始。”
他也看透了我眼底的犹豫：
“我会用时间向你证明，我对你绝不是怜悯和同情，是喜欢是爱。你可以反复向我求证。”
我慢慢开始打开心扉去接受许峰的好。
我终于体会到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是怎么样的。
过年时，我带着许峰回老家带他去见见我的父母和姐姐。
“爸爸妈妈姐姐，我有听你们的话忘记过去好好生活。女儿不孝这辈子没能在你们膝下尽孝，希望你们在那边也一切都好。
“对了，这是我的男友许峰，他对我很好你们别担心。我很幸福。”
许久没回来，我发现姐姐的墓旁边又多了一座墓。
眼神略过上面的照片发现竟然是顾思远。
他的碑文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对不起。
走出墓园，老夫人的车停在门口，思索了许久我还是去见了老夫人。
才短短一年，她的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
想起墓园里顾思远的墓，应该是丧孙之痛难以排解吧。
从老夫人的嘴里我才知道，顾思远从我那里回来后，便整借酒消愁，谁劝都没用。
他把这几年我和姐姐用过的东西全部收起来放在自己房间，睹物思人。
每天说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和原谅我。
“思远这孩子，从小就没个完整的家庭，父母走得早他对感情难免偏执。”
“想要的就千方百计得到，得不到的挂在心里思念成疾。”
“他临终前让我找机会把这个转交给你，他说他下去找你的家人赎罪了，希望你在没有他的子里快乐自在的活。”
老夫人说了没两句话就开始咳嗽，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收下了那封信。
“我这把老骨头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看见你如今有人照顾我也放心了。”
老夫人答应我如果到时候我结婚时她还在，一定会来参加我的婚礼。
离开老宅时，许峰看着我手里的信问我怎么不打开看看，不好奇他写了什么吗？
我拿出打火机将它点燃，看着它变成灰烬随风飘散。
我们都要往前看，忏悔的话就留在风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