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炎回来了，进门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脚步顿了一下。
我坐在餐桌旁，没有看他，也没有出声。
他察觉到不对，来到我对面坐下。
“怎么了？”他问。
我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哑：“孩子高烧，你为什么不来看一眼？”
他愣了一下，眼神闪躲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我不是在忙吗？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你能不能别总给我拖后腿？再说了，孩子发烧，你这个当妈的是怎么照顾的？这个月的育儿KPI不合格！”
他看了眼孩子的房间，像是终于抓到一个可以反击的点。
那点心虚转瞬即逝，语气反而变得理直气壮。
以往，我会道歉，会解释。
可现在，我只是冷笑：“KPI？顾炎，你到现在还在说这个？”
他还没意识到我的反常，依旧板起脸来教训我：“当然，出了这样的事，肯定要扣KPI。”
我拍桌而起：“你就知道KPI！你关心的就只有这个？你心里还有我和孩子吗？”
他注意到我发红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终于意识到我的情绪不对，语气缓了一点。
“又闹脾气？好了，别哭了。看在孩子生病的份上，这个月的KPI就算你完成了。待会儿在完成那一栏签字吧。”
“签好了。”我指着桌上说。
他这才注意到桌上那几页纸。笑了一下，似乎松了口气，觉得事情已经翻篇了。
下一秒，我把那几页纸往他面前推了推。
“看好了，这次不是KPI。”
他低头，看着白纸顶端明晃晃的四个大字“离婚协议”，笑容凝固在脸上。
顾炎没有伸手去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这是闹什么？”
他把那几页纸推回来：“何欣欣，别闹了。我都这样哄你了，差不多行了。”
“我没有闹，是认真的。顾炎，去你的KPI吧！”
他仔细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说气话。我定定地看着他，毫无退意。
“何欣欣，你来真的？”他的声音陡然变冷，“那我也不惯着你。离就离，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能怎么办！”
他赌气一样抓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动作又快又狠。签完之后，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转身进了客卧，“砰”地关上门。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我收起桌上的那份离婚协议。
七年的婚姻，密密麻麻的生活，被压缩成不到三页纸。
第二天，我借钱租了房子，又投了几份简历，拿到一家外企的面试。
面试要求英文，我买了一本商务英语书。
回到家里，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顾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刘黎。
他们一进门，就看见了我收拾到一半的行李。
顾炎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这是什么？”
我头也没抬：“你不是要我滚吗？我滚了，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
刘黎走上前一步，语气温和：“顾太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这样，传出去会让顾总难堪的。”
说完还不忘看一眼顾炎，尽现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