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清晨,暮迟开车来接她时,副驾驶已经坐了个年轻女孩。
陈宛月,那个照片上的女孩,目光警惕地打量着阮时然。
她透过化妆镜把她看了个遍,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
“这就是你那位妻子?”
“时然身体不好,别把病气传染给你了,稳妥起见,把口罩带上。”
暮迟温柔地哄她戴口罩,熟练地拿出零食递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不信佛,当初时然跟猫猫一样,用了很多药都不见好,最后去了趟寺庙莫名的好了。咱们先去看看,说不定猫猫也会好。”
他转头看向阮时然,“时然,你说对吧?”
良久,她沉默地点头。
原来他不记得今天是要跟她一起去还愿的子。
他叫她来,只是为了安抚陈宛月,想让她相信求佛能救回她的宠物。
阮时然曾说求佛讲究诚心,暮迟为了她,每年都会去寺庙还愿,以她的名义供奉香火。
只是她没想到,今年他的还愿目的变成了替别人祈福。
“如果不是为了猫猫,我才不会浪费时间,陪你们玩有钱人的游戏。有这个时间,我能开三个场,赚到一个月的生活费。”陈宛月抱怨着,将猫放在阮时然身旁。
猫咪蜷缩在座椅上,阮时然坐下后,它突然蹬腿,掉了好多毛。
阮时然有哮喘,暮迟从前总在车里备着她需要的药。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储物格,却发现原本放药的位置被零食填满。
她怔愣片刻,想起慕迟之前的话:
“这辆车是我为你准备的百宝箱,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然然,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如今,这辆车副驾坐着其他女人,不再是她的专属。
猫毛越掉越多,诱使她哮喘发作。
呼吸逐渐困难,她焦急地寻找药物,动作惊动了陈宛月的猫。猫咪受惊,猛地抓烂了她的脸。
剧痛和窒息感双重夹击,阮时然剧烈咳嗽,顾不上脸颊渗血的伤口,挣扎着想打开车窗透气。
“不能开窗,这是高速,猫猫受惊吓跳车了怎么办?”陈宛月惊呼。
“暮迟,猫猫身体不好,更不能吹冷风。阮小姐如果不欢迎我们,我可以下车。”
下一瞬,暮迟锁死了车窗。
“猫猫的病刚好,吹不了风,我把暖气开大点。时然,你忍一下,马上要到了。”
从市区到寺庙要三个小时车程。
阮时然强忍着窒息感,车窗外景色飞逝,她看着暮迟偶尔从后视镜投来的目光,没有关切,只有不耐。
到达目的地后,暮迟熟稔地带着陈宛月来到祈福树前:
“祈福要手写才有诚意,你刚来不懂流程,我来帮你。”
阮时然远远站在对面,看着暮迟握着陈宛月的手,两人共同书写祈福带的亲昵模样。
平复心情后,她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福袋,敬重地点上三炷香。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希望你能投胎到好人家。”
她低声呢喃,将装有儿子骨灰的福袋系上枝头,祈求寺庙香火孩子早超生。
她的祈福还未结束,陈宛月突然举着火把烧掉了她的福袋,挑衅道:
“求神拜佛目的要一致,不然再怎么许愿都不会灵验。”
阮时然急忙伸手去抓,火苗却迅速窜起,引燃整棵树。
她捂着被烧伤的手,疼得弯下腰。暮迟注意到火势,迅速绕过她,一把抱起陈宛月往外走。
“小心点,祈福事小,烧到你就不好了。我带你换座庙,效果一样的。”
他心疼地安慰陈宛月,完全忽略了手被烫得红肿的阮时然。
望着两人相拥离去的背影,阮时然怔在原地。
暮迟这般体贴温暖的样子,她已经好久没见了。
他们刚结婚那会,她去公司送饭不小心烫伤了手。
面对略微红肿的皮肤,暮迟如临大敌: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留疤。我知道你爱美,已经让人研发能去除一切伤痕的修复膏。你只管美,赚钱的任务交给我。”
昔的誓言在孩子的尸骨面前变得无比讽刺。
这一瞬,失去孩子的痛苦和爱人的背叛终于压垮了她。阮时然跪在燃烧的祈福树前,崩溃大哭。
骨灰是孩子留给她的唯一念想,而她没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