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王总推门的动作很轻,但包厢里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顾知砚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红酒溅在手背上。
“王总?”他勉强扯出笑容,“这是什么意思?”
王总没理他,径直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肩膀。
“温小姐,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他身后的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行车记录仪的备份数据。
另一份,是宁雯连续九十九次驾考失败的记录证明。
“三年前,九月七号晚上十点二十分。”王总推了推眼镜,“顾先生的车,确实出现在事故路段。”
宁雯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胡说!”
王总瞥她一眼,继续道:“记录显示,当时驾驶座上的人,身高约一米六五,体型与宁小姐相符。副驾驶坐着的才是男性身材——顾先生,你那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西装,没错吧?”
顾知砚手指收紧,骨节发白。
我静静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王总,这些陈年旧事,现在翻出来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得见,“意义就是,该坐牢的人,不该是我。”
宁雯猛地站起来:“温央!你他妈还想诬陷我?!”
“诬陷?”我笑了笑,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嘈杂的背景音里,是宁雯的声音:
“……知砚哥说了,只要你顶罪,出来就跟你结婚。反正你都喝酒了,酒驾撞死人,判得也差不多……”
录音不长,三十秒。
播完,包厢里死一样静。
顾知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了温度。
“温央,”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算计我?”
“我只是留个后手。”我把手机收好,“三年了,这段录音我每天听一遍,提醒自己是怎么蠢过来的。”
王总适时话:“顾先生,我建议你们私下解决。否则,这些材料送到公安局……”
“你在威胁我?”顾知砚冷笑。
“我在帮你。”王总摊手,“交通事故,顶包,作伪证,再加上商业欺诈——温小姐手里,还有你公司挪用她资金的证据。”
顾知砚瞳孔一缩。
他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让我签字,把法人改成你的时候。”我平静地说,“顾知砚,我信你,但我不傻。”
宁雯慌了,抓住顾知砚的手臂:“知砚哥,你别听她胡说!她这是报复!她嫉妒我们……”
顾知砚甩开她的手。
他走到我面前,距离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
还是三年前我送他的那款。
“温央,”他声音软下来,带着曾经让我心软的委屈,“你就这么恨我?”
我后退一步。
“我不恨你。”我说,“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如果我给你呢?”他抬起眼看我,睫毛微颤,“股份,钱,甚至公司……我都给你。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包厢里响起吸气声。
宁雯脸都绿了:“知砚哥!你疯了?!”
顾知砚没理她,只是看着我。
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此刻满是恳求。
我忽然觉得很累。
“顾知砚,”我说,“我妈死了。”
他身体一僵。
“我爸腿断了。”我继续说,“我在监狱里,被人按在雪地里打的时候,你在跟你小情人选婚戒。”
“不是的……”他摇头,“我当时不知道……”
“你知道。”我打断他,“我给你打过十七通电话。最后一通,你说,‘别烦我’。”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温央!”他喊我,“股份我给你!百分之三十,不,百分之五十!你别走……”
我没回头。
王总跟上来,低声说:“温小姐,接下来……”
“按计划进行。”我说,“材料送公安局,商业欺诈的部分,。”
“那顾知砚……”
“让他选。”我推开门,走廊的光刺眼,“是保公司,还是保他的小情人。”
门外,夜风很冷。
我摸了摸额头,血迹已经了。
也好。
有些伤口,早该结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