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幼弟血泪
叶云感觉自己在下坠,落入一片粘稠的、冰冷的黑暗中。耳边是巨石炸裂的余响和林雨儿的厉喝,但那些声音迅速远去、模糊,最终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石殿夜明珠的柔和白光,而是药园茅屋里那盏如豆油灯昏黄跳动的光芒。
他站在茅屋门口,身上没有伤,灵力充盈,状态好得出奇。屋里传来弟弟叶远低低的啜泣声。
“阿远?”叶云心中一紧,推门而入。
屋内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叶远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他面前的地上,躺着两个人——父亲叶青山,母亲柳如絮。他们的身体瘪如柴,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惊恐。最刺目的是他们的口,都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心脏不翼而飞,只有边缘焦黑、散发着腥臭的伤口。
这正是三年前父母暴毙时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与他无数次梦魇中重现的一模一样!
“爹!娘!你们醒醒!醒醒啊!”叶远哭喊着,小手徒劳地推着父母冰冷僵硬的尸体,“哥!哥你在哪?你快回来啊!”
叶云如遭雷击,想要冲过去抱住弟弟,想要查看父母的伤势,但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影踱步进来,锦衣华服,面容英俊,嘴角挂着温和却虚伪的笑意。竟是林家家主,林镇山!
“啧啧,真是凄惨。”林镇山看着地上的尸体,摇头叹息,眼中却无半分悲悯,只有一种猎人欣赏猎物垂死挣扎般的冷酷,“叶兄,叶夫人,何必如此固执呢?早早交出那半块‘阳佩’,何至于此?”
“是你!”叶云心中怒吼,目眦欲裂。他终于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了!是林家!是为了那半块玉佩!
幻境中的叶远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林镇山,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爹娘!”
林镇山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叶远:“小娃娃,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父母是练功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与我林家何?”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不过,你们叶家这处药园,风水不错,灵气尚可,留在你们两个废物手里也是浪费。不如……由我林家‘代为保管’?”
“你休想!”叶远虽然只有十一岁,却倔强地站起身,握紧了小拳头,尽管身体因恐惧和悲伤而微微发抖,“这是我们叶家的地方!我爹娘的东西,谁也不给!”
“不给?”林镇山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阴鸷,“那可由不得你。”
他身后,又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林家大长老林震海,另一个,竟然是叶云的堂叔,叶家旁系的叶振江!
“振江,你看看,这就是你们叶家嫡系留下的孽种。”林镇山对叶振江道,“冥顽不灵,不知死活。”
叶振江一脸谄媚:“林家主息怒。叶青山夫妇练功不慎,自取灭亡,留下这两个小子也是累赘。我叶家旁系愿代为接管叶家产业,并好好‘管教’这两个侄儿,定不会让他们再给林家添麻烦。”
“很好。”林镇山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叶远,又瞥了一眼僵立在一旁、如同局外人的叶云(幻象中的叶云似乎被忽略了),最后落在叶振江身上,“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管教’得‘妥当’些。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叶家嫡系的风声。”
“是是是,林家主放心。”叶振江点头哈腰。
林镇山不再多言,带着林震海转身离去。
茅屋里只剩下叶远、叶云的幻象,以及一脸阴笑的叶振江。
“阿远,”叶振江蹲下身,用近乎慈祥的语气对叶远说,“听话,把你们家库房的钥匙,还有你爹娘留下的那些账本、地契,都交给堂叔。堂叔会照顾好你们兄弟的。”
“呸!”叶远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叶振江脸上,“狗贼!你和林家害死我爹娘,还想夺我们家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叶振江脸色瞬间狰狞,抹去脸上的唾沫,一巴掌狠狠扇在叶远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茅屋里格外刺耳。叶远被打得摔倒在地,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小!敬酒不吃吃罚酒!”叶振江站起身,对着叶远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给你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叶家少爷?你爹娘死了,你们就是两条丧家之犬!识相的就乖乖听话,否则……”
“住手!!!”叶云在心中疯狂嘶吼,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怒火烧成灰烬。他想冲过去,想了叶振江,想保护弟弟,但无形的力量依旧死死禁锢着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被毒打,看着父母惨死的尸体就在一旁,看着仇人肆意践踏他们最后的尊严。
无助。
深入骨髓的无助和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这就是他的心魔吗?三年来午夜梦回最恐惧、最痛苦的场景,以如此残酷清晰的方式重演。
就在这时,幻象中的叶远突然停止了哭泣。他蜷缩在地上,承受着雨点般的拳脚,却慢慢抬起头,用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向了叶云所在的方向。
不是看那个僵立的幻象叶云,而是……穿透了幻象,直直地“看”向了正在经历心魔拷问的叶云本尊!
“哥……”叶远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叶云耳中,“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
“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我吗?”
“爹娘死了……我只剩下你了……”
“可是……你在哪?”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叶云的心脏,然后反复搅动。极致的愧疚、自责、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灵魂。
是啊,他在哪?三年来,他病弱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产被夺,看着弟弟跟着自己吃苦受罪,看着仇人逍遥法外。他无数次发誓要变强,要报仇,要保护阿远,可现实是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要靠弟弟稚嫩的肩膀撑起那个破败的药园。
力量……他太需要力量了!足以碾碎林家、足以夺回一切、足以保护至亲的力量!无论那力量来自哪里,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在心魔的浇灌下疯狂滋生。
第二节:九幽之诺
场景再次变幻。
药园茅屋消失了,父母和阿远的幻象也消失了。
叶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脚下是翻涌的、如同墨汁般的黑雾,雾气中隐约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和诱惑的低语。
前方,黑暗凝聚,化作一个模糊不清的高大人影。人影周身笼罩着深邃的幽光,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冷静而贪婪的幽绿火焰,与那青铜巨棺给他的感觉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威严。
“叶云……”人影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带着直抵灵魂的共鸣,“你心中的恨,我感受到了。你渴望的力量,我看到了。”
“你是谁?”叶云警惕地问,但心中那股对力量的渴望,却因为这个存在的出现而更加灼热。
“我?你可以称我为……九幽的意志,或者说,是这传承之地真正等待的‘主人’的一缕投影。”人影缓缓道,“幽泉子留下的考验,不过是形式。真正的传承,需要的是契合的‘心’。”
“你身负血海深仇,至亲惨死,家业被夺,自身病弱,受尽屈辱。你心中燃烧的恨火,是修炼九幽之道最好的燃料。你对力量的渴望,是驱动你前进最强大的动力。”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力量。足以让你立刻手刃仇敌,夺回家业,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什么林镇山,什么叶振江,在真正的九幽之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人影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跳动的、漆黑如墨却又散发着妖异魅力的火焰。“这是‘九幽冥火’的种子,蕴含最纯粹的九幽毁灭之力。接受它,你立刻就能拥有超越筑基的力量。复仇,易如反掌。”
诱惑,裸的诱惑。
叶云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那团火焰,仿佛看到了林镇山在自己脚下哀嚎,看到了叶振江惊恐求饶,看到了阿远安全无虞的笑脸,看到了叶家药园重新焕发生机……
只要伸出手。
只要接受这力量。
似乎看穿了他的动摇,人影的声音更加充满诱惑:“你还在犹豫什么?想想你弟弟挨打时的眼神,想想你父母惨死的模样!想想这三年来你和你弟弟过的什么子!正义?道心?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能让你报仇吗?能保护你弟弟吗?”
“力量才是真实的!九幽之道,虽然被所谓正道斥为邪魔,但能给你实实在在的、复仇和保护的力量!世间大道万千,何为正?何为邪?胜者,即是正义!”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叶云心中最脆弱的地方。心魔幻境中目睹的一切,将他的仇恨、愧疚、无力感放大到了极致。而那“九幽冥火”的种子,散发着如此强大、如此直接的力量气息,仿佛唾手可得……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朝着那团火焰伸去。
指尖距离火焰只有寸许,炽热与冰寒交织的诡异温度已经传来。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
“哥!”
一声清脆的、带着哭腔却又无比熟悉的呼唤,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层层心魔幻境,微弱却清晰地响在叶云耳边。
是阿远的声音!
不是幻境中那个被打的、绝望的阿远,而是真实的、药园里那个虽然担忧却依然带着光、喊他喝药、说等他回来的弟弟的声音!
叶云猛地一震,即将触碰到火焰的手指硬生生停住。
他想起了离开药园前,阿远红着眼圈却用力点头说“我答应。但哥你一定要回来!”的样子。
他想起了自己发过的誓——要活着回去,要带阿远离开,要一起重新开始。
如果接受了这来路不明、充满邪异的力量,自己还是自己吗?还能回去面对阿远吗?会不会变成只知戮、沉溺力量的怪物,最终反而伤害到想要保护的人?
林家、叶振江固然可恨,但若为了复仇而迷失本心,与禽兽何异?爹娘若在天有灵,会希望看到一个被仇恨吞噬、沦为力量奴隶的儿子吗?
力量是手段,不是目的。
目的是活着,是保护,是弄清楚真相,是带着阿远走向更好的未来。
如果连本心都丢了,那复仇又有何意义?不过是变成了另一个林镇山,另一个叶振江。
叶云的眼神,从短暂的迷茫和挣扎,重新变得清明、坚定。他缓缓收回了手,后退一步,对着那黑暗人影,摇了摇头。
“不。”
人影周身的幽光波动了一下:“为何拒绝?你在害怕?害怕掌控不了这力量?有我在,你无需害怕。”
“不,”叶云再次摇头,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怕的不是力量,怕的是失去自我。你的力量或许很强,但代价,恐怕是我的灵魂和未来。这样的力量,我不要。”
“愚蠢!”人影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带着被冒犯的怒意,“你可知道拒绝我的代价?你走不出这心魔关!你和外面那个女人,还有你那个可怜的弟弟,都会死!死在林家人手里,死在更强大的仇敌手里!没有力量,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我会靠自己的力量变强。”叶云挺直了脊梁,尽管在这黑暗人影面前显得如此渺小,“用我自己的方式,走我自己的路。哪怕慢一些,哪怕艰难一些,但那是我叶云的路。九幽宗的传承,若需要献祭本心才能获得,那不要也罢!”
“冥顽不灵!”人影彻底暴怒,周围的黑暗沸腾起来,无数怨魂的哀嚎变得更加凄厉,那团“九幽冥火”也猛地膨胀,散发出毁灭的气息,“那你就和你的‘本心’,一起在这里沉沦吧!”
黑暗化作无数触手,朝着叶云缠绕而来!那团火焰也呼啸着扑向他!
叶云没有退避,他知道在心魔幻境中,逃避只会让自己更快崩溃。他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些恐怖的景象,而是全力回想药园的阳光,阿远的笑脸,父母生前温和的教诲,以及……林雨儿那句“活下去”。
《九幽噬灵诀》在体内自发运转,不是为了对抗,而是为了固守灵台一点清明。
就在黑暗触手即将把他吞噬的刹那——
“心魔关,过。”
那宏大漠然的声音,如同之前对林雨儿一样,再次响起。
沸腾的黑暗、扑来的火焰、狰狞的人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迅速淡化、消散。
叶云感觉身体一轻,仿佛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光束散去。
他依旧坐在石殿中央的蒲团上,冷汗早已浸透衣衫,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更加坚韧的光芒。
他通过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坚定的道心,而是因为在最后关头,他对“守护”的执念,压过了对“毁灭性力量”的渴望。他选择了更艰难、却属于自己本心的路。
他喘息着抬起头,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
第三节:玄玉碎光
石殿已然大变!
堵路的巨石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巨大洞口。浓郁如墨的阴煞死气如同活物般从洞口中滚滚涌入,其中夹杂着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它们嘶吼着,在石殿中乱窜,撞击着岩壁,让整个石殿都在震颤。
而在那死气洪流的源头,洞口处,一道模糊的、约莫两人高的漆黑影子,正试图挤进来!
那影子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浓缩到极致的黑暗与怨念的聚合物,表面不断浮现出各种狰狞痛苦的面孔,又迅速湮灭。一双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石殿中央——不是叶云,而是林雨儿!
林雨儿背对着叶云,站在蒲团与石壁之间。她高举着阴煞玄玉,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幽光,化作一道厚实的黑色光幕,横亘在她与那恐怖黑影之间。光幕上涟漪不断,每一次那黑影的冲击,都让光幕剧烈震荡,林雨儿的身体也随之颤抖,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显然已到极限。
黑色影子发出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又一次狠狠撞在光幕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让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响起。
阴煞玄玉的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林姑娘!”叶云失声惊呼,挣扎着想从蒲团上站起,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心魔关的消耗远超想象。
林雨儿仿佛没听到他的呼喊,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维持光幕和手中的玉佩上。玉佩的裂痕在扩大,光芒在减弱。
黑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光幕的衰弱,攻击变得更加狂暴。它不再单纯冲撞,而是分化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如同毒蛇般缠绕、侵蚀着光幕,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光幕迅速变得稀薄、黯淡。
“坚持住……就快好了……”林雨儿咬紧牙关,鲜血从齿缝中渗出。她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石壁上的文字,又扫过石台上的三样物品,脑中属于仙尊的见识和幽泉子留下的信息疯狂碰撞、推演。
她不是在硬扛,她在寻找破局之法!幽泉子既然留下传承和考验,就绝不可能让传承之地被这种来自下方的“异物”轻易摧毁!一定有什么应对机制,或者……这黑影本身,就是考验的一部分?
“九幽……葫芦……”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葫芦上。石壁记载,这是九幽宗镇宗之宝之一,可收纳炼化阴魂煞气……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而此时,阴煞玄玉的裂痕已经蔓延了大半,光芒微弱得只剩薄薄一层。
黑影发出兴奋的嘶鸣,蓄力准备最后一击!
就是现在!
林雨儿眼中厉色一闪,左手依旧维持着即将破碎的光幕,右手却闪电般探出,一把抓向石台上的黑色九幽葫芦!
几乎在她指尖触碰到葫芦的瞬间——
“嗡!”
九幽葫芦微微一震,葫芦口自动打开,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吸力爆发而出!
目标,正是那黑影以及它裹挟的漫天阴煞死气和怨魂!
黑影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怒的尖啸,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吸力拉扯,扭曲着向葫芦口投去!它疯狂挣扎,分化出的黑色触须死死抓住地面、岩壁,与吸力抗衡。
但九幽葫芦的吸力极其霸道,而且似乎专门克制这类阴魂邪物。黑影一点点被拉长、扯碎,连同那些嚎叫的怨魂一起,化作滚滚黑烟,被源源不断地吸入葫芦之中!
石殿内的阴寒死气迅速稀薄。
林雨儿压力大减,但手中的阴煞玄玉,也终于到了极限。
“啪!”
一声轻响,玉佩彻底碎裂成七八块,从她指间滑落,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光芒尽失,化为凡物。
林雨儿身体一晃,几乎摔倒,被勉强冲过来的叶云扶住。
九幽葫芦仍在吸收,黑影的大部分已被吸入,只剩下最后一点挣扎的尾巴。
然而,就在那最后一点黑影即将被吸入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点黑影猛地炸开,化作一道极其凝聚、速度快到极致的黑色流光,并非射向葫芦,而是……直扑林雨儿眉心!
它要夺舍!或者说,强行融入!
林雨儿此刻心神俱疲,阴煞玄玉破碎,灵力几乎耗尽,本无力闪避!
眼看黑色流光就要没入她眉心——
斜刺里,一道瘦削的身影猛地挡在了她身前!
是叶云!
他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反应,用自己身体挡住了那道流光!
“噗!”
黑色流光瞬间没入叶云口!
叶云身体剧震,双眼猛地睁大,瞳孔中幽绿色火焰一闪而逝,随即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后软倒。
“叶云!”林雨儿惊骇失声,一把抱住他倒下的身体。
叶云双目紧闭,脸色迅速变得青黑,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一股浓郁的死气和邪恶意念,正从他口处疯狂扩散开来!
而九幽葫芦,此时终于将那黑影的残余完全吸收,葫芦口“啵”的一声自动盖上,轻轻落在石台上,再无动静。
石殿内,死气散尽,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只有夜明珠的光芒,冷冷地照着地上碎裂的玉佩,以及……生死不知的叶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