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晏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激起千层浪。
房间里的道士、和尚、陈侍郎及其家眷,全都瞠目结舌,大脑几乎停止运转。跟鬼……谈条件?签合同?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那附身在陈公子身上的红衣女鬼,显然也被这通作搞懵了,陈公子喉咙里的“嗬嗬”声都卡壳了,翻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茫然。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胖道士最先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的专业领域受到了侮辱,举着桃木剑怒斥,“妖孽祟人,唯有以雷霆之法驱之、灭之!岂能与邪祟妥协?谢国师,你莫不是与这妖孽一伙的?”
谢知晏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无视了他,继续对房梁上的女鬼能量团说道:“女士,考虑一下?我们单位福利待遇好,工作灵活,不影响你……呃,目前的居住状态。主要是积分攒得快,比你自己在这里无意义地消耗强多了。”
那红衣女鬼的能量剧烈波动起来,陈公子猛地挣扎,再次发出尖厉的女声:“休想!你们这些官官相护的狗贼!这宅子明明是我父亲所建,被那姓陈的狗官强占!我死不瞑目!我要他们全家偿命!”
怨气陡然增强,房间里的烛火都开始明灭不定,温度骤降。
陈侍郎脸色惨白,连连摆手:“没有!绝无此事!这宅子是下官合法购置的,有地契为证!”他慌忙让下人去取地契。
谢知晏点了点头,一副“这就对了嘛”的表情:“你看,这就涉及到产权了。口说无凭,咱们得讲证据。”他接过陈侍郎递来的地契,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其实他压看不懂这个时代的地契格式),然后对女鬼说:“女士,阳间讲究程序正义。你说宅子是你的,除了你单方面的陈述,有没有其他证据?比如,埋在地下的界碑,或者藏在某处的原始房契?哪怕是一点能证明你与此地关联极强的遗物也行。”
女鬼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怨气稍微平复了些,陈公子抽搐的幅度也小了。她嘶哑道:“……后院……东南角老槐树下……我……我的玉簪……埋在那里……”
“很好!”谢知晏抚掌,“这就有了调查方向了嘛!清风,记下来,疑似物证,后院东南角老槐树下,玉簪一枚。”
清风手忙脚乱地拿出小本本记录,感觉自己不像在抓鬼,像在衙门做笔录。
“但是!”谢知晏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女士,你单方面主张产权,并在主张过程中,采取了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附身)、精神恐吓等过激行为,这已经违反了《大景律》……以及我们超管办的《员工行为规范》草案。念在你是初犯,且事出有因,本次暂不扣除你的潜在积分。但下不为例!”
女鬼:“……” 她居然被一个活人训斥了?还扣积分?
那几个道士和尚已经彻底傻眼,世界观遭受了毁灭性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