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刀妈妈走了进来,对丫鬟使了个眼色道。
“你且去忙吧,我来。”
待丫鬟走后,刀妈妈便盯住林宝珠。
这小娘长相忒一般,主子爷那是天神样的人物,什么名花艳草、狂蜂浪蝶没扑上来过,照理说,该看不上这小娘吧……
林宝珠可不管刀妈妈怎么想,她不想验身,借机提起另外的话头。
“可否辛苦妈妈帮我牵线,我想……卖身入府。”
刀妈妈回神,皱起眉毛。
“卖身入府?不成!赖老货跟我说你待满一个月便要离府的!”
林宝珠淡定回道:“妈妈何苦管那些,主子爷都说了‘权当府里多个奴才’,让我留下的……”
是了,刀妈妈顺着林宝珠的话揣摩起上意。
万一主子爷换了口味,真看上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娘,那她要是把人得罪了……
刀妈妈能在偌大的裴府混到管事妈妈的地位,自是不傻。
这小娘若真能叫主子爷看上,就有了造化,她要是能交好几分,难免将来有益处。
想到这,刀妈妈犹豫了会,还是答应了。
“那你……若留下,可不许给我捅篓子!”
林宝珠扬起笑。
“妈妈放心,那这验身……”
刀妈妈摆摆手,咕哝:“大爷和庄嬷嬷都发话留你了,验不验身还有何区别。”
傍晚,林宝珠出了裴府,在外头见到了赖婆子。
赖婆子急急将她扯到无人处,问:“如何,府中可让你留下了?”
林宝珠点头,赖婆子见状大喜。
太好了,一百两赏银到手了!一个月后再把这丫头转手一卖,到时候赚的银子更多!
赖婆子正发着富贵美梦不可自拔,林宝珠适时开口打断。
“我不但留在了裴府,还签了奴籍,以后就留在府中当差了。”
赖婆子脸上的笑僵住,扯着林宝珠的爪子倏地用力。
“死丫头你说甚!你与府中签订了奴籍!”
林宝珠撇开赖婆子,缓缓道。
“裴大爷亲点我留下当差,着实是我的造化,至于那一百两赏银就当是妈妈送我入府的辛苦费罢,来我若有需要,望妈妈尽心帮扶一二才是。”
她温和笑着。
“毕竟你我如今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我出了差错,泄露了什么,连累了妈妈,怕是不好。”
说罢,林宝珠便不再理会赖婆子,转身走了。
赖婆子在原地呆滞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怒地瞪向林宝珠的背影。
她竟是阴沟里翻船,叫那死丫头给算计了!
纵使如此,赖婆子却拿林宝珠毫无办法。
裴府的卖身契从此便成了林宝珠的符,即便是奴才,林宝珠如今也是高门大府的奴才,寻常人轻易动她不得,更遑论同是奴才的赖婆子了……
当晚,林宝珠窝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召唤出系统。
“怎么样,今天我按着剧情走了,是不是能多活几天?”
老半天,系统才一脸惨白地出现,那虚弱的模样就像被吸了阳气。
林宝珠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你,你怎么了?”
系统有气无力道。
“宿主,刚才我看了进度条,咱们只剩下明天一天的时间能活了,我的能量也快耗尽了。”
“怎么会这样!”林宝珠大惊失色。
“我不是见到裴玄,成功留在裴府了吗?你是不是哪儿出bug了,赶紧修啊!”
系统叹了口气:“没有bug,因为你今天没触碰到男主,加上我给你的荷包也是需要消耗能量的,所以哪怕你今天爬过去摸一下男主的鞋面呢,咱俩都不至于只剩下一天可活。”
“你的意思是我要和裴玄有肢体接触才能延长生命?那你怎么不早说!”
林宝珠扼腕,险些气死过去!
她要是早知道这个,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她就扑上去,抱着裴玄的大腿求他了!
纵然林宝珠是个胆小懦弱的,这会对系统也没了好脸色。
系统一脸抱歉:“对不起,我也是才摸清这个规则……”
眼看自己的小命已经进入24小时倒计时模式,林宝珠心如死灰地瘫在床上。
“完了,万一明天遇不上裴玄……咱俩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翌。
晨曦中,林宝珠挎着个小小的青皮包袱,踏出了家门。
她锁好林家小院,脚下素色的绣鞋迈得从容坚定,头也不回地往裴府方向而去。
为了能活下去,她得抓紧时间去逮裴玄!
进了裴府,不出意外,林宝珠在二门外遇到了脸色极难看的赖婆子。
赖婆子又要上前扯她,林宝珠止了脚步。
“府中人多眼杂口碎,妈妈还是免了拉扯,谨言慎行才是。”
“你!”
赖婆子瞪着林宝珠,只觉得眼前的嫩丫头虽看着软和好拿捏,但那浑身的气度已与昨浑然不同。
赖婆子被唬得收回了手,原本想恫吓的话也生咽了回去。
林宝珠眼下有急事要办,没耐心和赖婆子多费口舌。
“妈妈安心当差,若有事,我自会唤你。”
话毕,就越过人直接进了二门。
同一时刻,一辆装点得油光水滑、生怕外人瞧不出它富贵的马车停在了裴府外。
浑身挂满珠宝首饰的萧氏,搭着婆子的手,派头十足地下了马车,身后还跟了一大帮奴才,慢悠悠地进了裴府。
路过门房时,婆子接到萧氏的眼色,出声啐道。
“狗仗人势的东西!我们太太可是你们大爷的岳母、大的亲妈!下回要敢再躲懒只开侧门,仔细大爷扒了你们的皮!”
门房处的几个小厮别看年纪不大,但能在裴府的门房守职,什么达官显贵没见过,自然是迎来送往惯了的,个个早是滑不溜手的老油子了。
小厮们面上对萧氏几人点头哈腰地赔笑,实则心里早就骂开了。
呸,管你劳什子的太太!他们得的就是大爷的令:
即便是姜家老爷来了,也得教他乖乖走侧门!
揽月馆。
一位身着洋红彩绣海棠银袄,翡翠洒花绉裙,满头华光珠翠的女子,正雍容倚在贵妃榻上,手边则是四五个丫鬟为其小心翼翼地染着蔻丹。
这女子便是裴大,姜曼香。
此刻屋内地下正跪着个血人,满身都是狰狞吓人的血口子,连脸上也血青溃烂一片,已辨不清面貌。
再看那撑在地砖上的十手指,指骨扭曲异常不成形,竟像是被生生拗断的……
那瘦弱丫鬟不知跪了几个时辰,身子开始摇晃,不消片刻,“砰”的一声,终于撑不住砸下去,没了动静。
丫鬟水莲上前,用力踢了一脚,又探了探鼻息,回禀。
“,出气多进气少,不中用了。”
不过是个贱种奴才,撒气的玩意儿,不中用又如何,姜曼香欣赏着指甲上火红的蔻丹,眼皮都懒得抬,还未发话,外头传来下人通报。
“禀,太太来了。”
这厢,萧氏甫一进门,屁股刚坐定,便满口抱怨。
“你可是裴府的大,合该拿出些威风派头来,把外头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全发卖了!老娘堂堂裴府嫡亲岳母,竟只能走侧门,真是反了天了……”
姜曼香听着萧氏的抱怨,脸色不大好看。
萧氏见地下躺着个人,嫌恶地捏起帕子掩住口鼻。
“这血刺呼啦的蹄子怎么回事?怎么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房里拖,万一女婿来了撞见,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