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被美食征服的长乐公主
李承乾的目光紧紧锁在手中的饭盒上，指尖细细摩挲着那光滑微凉的金属表面，试图勘破其中玄机。究竟是何等精巧的机关，竟能将饭菜的温热与香气封锁得如此完好？
一旁的小清伊看着老祖宗对着饭盒“发呆”，就是不吃饭，她的小脑袋瓜实在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老祖宗，泥怎么光看饭饭，不吃饭饭鸭？饭饭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鸭！”
李承乾并未因孩童的直言而不悦，此刻他心中充斥着对这器物本身的好奇。“你这盛饭的盒子，制作得倒是巧夺天工。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个盒子是李伯伯给窝的呀！”小清伊眨巴着大眼睛，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小脸露出些许不安，“老祖宗是不喜欢这个盒子吗？那……那下次窝给泥换一个更漂亮的盒子！”
李承乾默然。他哪里是不喜欢盒子？他是想知晓这盒子的制作之法！罢了，与这稚子如何说得清楚。
李丽质自然也看出了这饭盒设计之精妙，心下不由再次感叹兄长对这孩子的宠爱之深。她的目光落在盒中之物上：那米饭粒粒饱满，晶莹如玉，竟比她宫中享用的贡米品相更为上乘；几样家常小菜，色泽鲜亮，香气扑鼻，虽无山珍海饰，却自有一种勾人食欲的鲜活气。
她忍不住执起银箸，夹了一小箸青菜送入口中。菜蔬鲜嫩，调味恰到好处，最难得的是全无这个时节蔬菜常带的微涩苦味，反而有一股她从未尝过的、难以言喻的鲜甜。紧接着，她又尝了一口那看似普通的红烧肉块，肉质酥烂入味，咸甜交织的醇厚滋味在舌尖化开，竟比她记忆中最美味的炙肉更令人满足。
“唔……”李丽质忍不住轻轻喟叹，眉眼都舒展开来，“依依，这饭菜……当真美味极了！”
看来今来东宫，真是来对了！
连一旁原本专注于研究饭盒的李承乾，在妹妹的赞叹与那愈发浓郁的香气引诱下，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探究的速度，转而细细品味起口中的饭菜。米饭软糯甘香，菜肴滋味层次丰富，确是他生平所未遇之佳味。他吃得虽慢，箸下却未曾停歇。
小清伊见两人都吃得投入，连忙凑近，大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怎么样？是不是比昨天的肉肉好吃多啦？”
“此饭食……确非凡品。”李承乾给出了极为中肯的评价。何止是比昨御膳房的肉羹好吃，简直云泥之别。
“那老祖宗要是喜欢，以后窝经常给泥带！”小清伊立刻打蛇随棍上，慷慨许诺。
“不必。”李承乾却摇了摇头，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口腹之欲，浅尝即可。孤有膳食可用。”
小清伊愣住了，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不解。她歪着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呀？有好吃的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老祖宗宁愿吃那么难吃的饭饭，也不要窝带来的好吃的饭饭嘞？”
“孤并非不食，”李承乾试图解释，“只是对吃食无需过分苛求，能果腹即可。”
这下小清伊更困惑了，小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老祖宗的意思是……不管饭饭有多难吃，泥都愿意吃吗？” 她的小脑瓜开始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个“奇怪”的逻辑，“那……那做饭的伯伯，是故意把饭饭做得难吃的？还是他……本就不会做好吃的呀？”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很合理，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得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震惊的结论：“还是说……老祖宗你就喜欢吃很难吃的饭饭？所以那个伯伯，才故意做出那么难吃的饭饭来？”
“咳——！” 李承乾一口饭差点噎住，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一支无形的小箭精准命中。
什么叫做他就喜欢吃难吃的饭？在这小团子的认知里，他李承乾到底是个怎样古怪的人啊？他绝对没有这种匪夷所思的癖好！
“扑哧……” 一旁原本努力维持端庄仪态的李丽质，此刻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眉眼弯弯，看着兄长那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又看看小清伊那认真求解的模样，只觉得这场面实在有趣极了。
“哈哈哈……我们依依说得对，你阿耶呀，就是不懂得享受美味。” 李丽质笑着将小清伊揽到身边，顺手从自己腰间解下一块温润剔透、雕刻着如意纹样的羊脂白玉佩，轻轻放进小清伊的手心，“姑姑今天来得匆忙，没给依依准备见面礼。这块玉佩送给依依，谢谢我们小宝贝的款待，这顿饭，是姑姑近来吃过最开心的一顿了。”
小清伊低头看着手中触手生温、洁白无瑕的美丽玉佩，又抬头看看笑靥如花的“漂亮解解”，虽然还没完全搞明白老祖宗的“饮食癖好”，但收到礼物的开心瞬间冲淡了疑惑。她握紧玉佩，甜甜地笑了：“谢谢漂亮解解！解解喜欢，窝下次还给泥带！”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姑慈侄孝”？的温馨场面，再摸摸自己那莫名中了一箭的口，只能默默将最后一口美味（但话题沉重的）饭菜咽下。
这顿饭，滋味真是复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