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女孩那双漂亮澄澈,又充满信任的眼睛,他终究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句:“知道了。”
乔挽晴听出他这是会帮忙的意思,唇角不禁扬起:“谢谢。”
霍迟屿挑眉:“谢谁?”
“……”
她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好糊弄。
乔挽晴咬着唇,憋红了脸,也憋不出“叔叔”两个字。
没结婚前,这两个字她喊得恭恭敬敬,外带九十度鞠躬,生怕怠慢他分毫。
那时候的她,是真的很尊敬霍迟屿。
也真心把他当长辈。
然而婚后,因为某人的禽兽作风,这个词变得难以启齿。
她不想承认那段黑历史,更不愿意在履行夫妻义务时,被着说出那两个字。
这让她感到羞耻和难堪。
可偏偏,霍迟屿就是要她。
一如现在,见她装死不说话,霍迟屿故意发出疑问:“嗯?”
乔挽晴知道他骨子里就是个恶劣的人,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实际上狗得不行。
明知逃不过了,她脆闭着眼睛别过脸,迅速说了句:“谢谢叔叔!”
霍迟屿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有些好奇。
他到底哪里得罪这丫头了?
总不能是昨晚“供”,把人惹生气了吧?
气性还挺大。
霍迟屿扯了扯唇,没再说话。
到了学校门口,乔挽晴才把脸转回来,女孩瓷白的肌肤透着,像多汁的水蜜桃,说话软软糯糯,带着点恳求:“你今天能不能早点下班回去陪小宝?”
熟悉的保姆不在,乔挽晴不放心小宝一个人在家。
“他才三岁半,没有妈妈在身边,已经很可怜了。”乔挽晴抿着唇,像在撒娇:“如果你再不陪他,那他跟孤儿有什么区别?”
霍迟屿的心肠比铁石还硬,并不吃这一套,沉默几秒后,他真心疑惑:“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连他亲爹都管不了他几点回家,这丫头倒是敢开口。
哪来的勇气?
“砰”的一声,车门被甩得轰响。
霍迟屿脸黑了又黑,还是没忍住询问:“她刚刚,是在冲我发脾气?”
见总裁一脸不可思议,徐彦差点没憋住笑,心想这么多年了。
终于有人敢给老板脸色看了。
爽啊!
徐彦咳嗽一声,中肯答道:“乔小姐应该不是故意的吧,今天风有点大……”
霍迟屿撇了个白眼,懒得听他废话:“开车,回公司。”
“好的,霍总。”
乔挽晴循着记忆,来到高三(2)班门口。
一眼看见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字迹不同,却混杂着她的名字。
那是乔挽晴所见过的,最怨毒的诅咒。
这样的事其实发生过无数遍,而曾经的她只会红着眼睛,赶在老师上课前,默默拿黑板刷擦掉。
不敢告状,不敢让老师知道。
因为害怕被叫家长。
在她的想象里,父母并不会给她撑腰,还有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扇她巴掌,然后迫她给全班同学道歉。
那样的画面,光想想就让她感到窒息。
而她的怯弱,让这些人更加变本加厉。
随着上课铃的响起,不少人都在看她笑话,乔挽晴也如他们愿地走上讲台,拿起了黑板刷。
“还不赶紧擦净?老师要来了哦。”
“你说她这次会不会哭?”
“哈哈哈,应该会像以前那样,躲进厕所里哭吧。”
“窝囊成这样,没救了。”
“她可不窝囊,都敢去巴结霍校草……天天上赶着送吃的,也不嫌丢人。”
这时另一道女音响起:“到底是谁天天上赶着给校草送吃的,没送出去啊?我看是你更丢人吧?”
“你……”
“你什么你,我有说错吗?”罗舒婷毫不留情地怼回去:“谁有你窝囊,敢做不敢认?”
讲台上,乔挽晴没忍住噗呲一笑。
不愧是她的闺闺,战斗力果然优秀。
罗舒婷见她笑了,傲娇撩发,毫不客气地翻她白眼。
笑什么笑?老娘可没原谅你!
乔挽晴脸上露出无奈神情,但心底还是高兴的。
她跟罗舒婷高三的时候,绝交过一段时间,大学才和好。
毕业后更是成了彼此最要好的挚友,乔挽晴每次离家出走,必去的一个去处,就是她家。
也只有罗舒婷愿意冒着得罪霍迟屿的风险,一而再再而三地收留她。
且不问缘由。
甚至在霍迟屿上门把她抓回去时,敢拿扫把赶他。
乔挽晴一直认为,罗舒婷才是她的骑士。
为她冲锋陷阵,摇旗呐喊。
哪怕现在她们闹着矛盾,罗舒婷也依旧是第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的人。
而她们闹矛盾的原因,是因为罗舒婷蹲守多,终于逮到了在黑板上写字的小团伙。
乔挽晴却哀求她不要告诉老师,让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也什么都不要管。
罗舒婷一气之下,撂下了“再管她就是狗”的狠话。
后来两个人对着汪汪半天,又笑了半天,才握手言和。
但乔挽晴每次回想起这段经历,都会觉得很对不起她。
幸好,如今她有机会补救。
这一世,她不想再让罗舒婷寒心。
乔挽晴掂了掂黑板刷,面无表情地朝那位造谣的同学扔去,刚好擦着她的头发丝掉落,吓得她弹了起来。
“!乔挽晴,你发什么疯?”
“嘴臭到我了,借你刷刷牙,不用谢。”乔挽晴拍了拍手上的灰,淡声开口。
罗舒婷没忍住吹了个口哨,很快又捂住嘴,装作无事发生。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有人急匆匆开口:“乔挽晴,班主任来了!你快用手把黑板上的字擦掉!”
乔挽晴白他一眼:“擦什么?你们写出来,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吗?”
那人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态度。
而此时,教室外的脚步声也停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