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车厢里的“油味”与主权
加长宾利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
车厢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但陈宇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缩在那个原本是给秘书或保镖准备的折叠加座上,两条腿伸不直,只能憋屈地蜷缩着。那身不透气的化纤西装紧紧裹在身上,勒得他腋下全是汗,稍微一动就能闻到一股混合着廉价发胶和汗水的味道。
而对面。
江巡和江以此坐在最宽敞的主座上,中间放下的扶手并没有隔开两人,反而成了他们依偎的支点。江以此头靠在江巡肩上,闭目养神,神态惬意得像是在自家的大床上。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陈宇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是真少爷,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怎么能被一个假货和一个丫头片子压过一头?
陈宇清了清嗓子,把腋下那本《厚黑学》郑重地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摆出一副“董事长开会”的架势。
“爸,妈。”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眼神却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人,“虽然我刚回来,但有些话,作为家里的长子,我不得不说。”
温倾云正尴尬着,连忙接话:“小宇你说,妈听着呢。”
陈宇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咱们江家是大户人家,规矩不能乱。我读了很多管理学的书,这家庭其实和企业一样,必须要有等级观念。”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江巡。
“江巡虽然在这个家住了十八年,但假的就是假的。从血缘上讲,他是外人;从法律上讲,他是客人。既然是客,就要有客的自觉。”
“比如这个座位。”陈宇拍了拍自己坐着的折叠椅,“主次不分,尊卑不明,这传出去,会让外人笑话咱们江家没家教。”
江巡依旧看着窗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宇见他不接招,火气更大了。他把矛头转向了看似“睡着”的江以此。
“还有妹妹。”
陈宇语重心长地说道,“以此啊,哥知道你被惯坏了。但在外面混,光靠脾气是不行的。哥以后是要带你混上流圈子的,你这种性格,以后怎么嫁入豪门?怎么给家族带来利益?”
“你要知道,女孩子的青春就那么几年,婚姻就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也是家族资源的置换。哥以后肯定帮你把关,找个对咱们家生意有帮助的……”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江以此猛地摘下头上的降噪耳机,重重地摔在面前的小桌板上。
她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像是淬了火的冰刃,直直地刺向陈宇。
“你有完没完?”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宇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
江以此冷笑一声,身体前倾,突然伸出一只手,在鼻子前用力地扇了扇,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恶心。
“老陈!”
她按下通话键,声音冷冽,“把强力通风和负离子系统开到最大!车里哪来的这么大一股油味儿?熏得我头疼。”
陈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你说谁油?我是你亲哥!我在教你做人!”
“教我做人?”
江以此上下扫视着陈宇那身反光的西装和油腻的大背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也配?”
“一上车就开始指点江山,满嘴的利益交换、豪门联姻。你是在卖妹妹,还是在卖猪肉?”
“还有……”
她伸出手,当着父母和陈宇的面,直接挽住了江巡的手臂,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江巡脖子上那个突兀的创可贴——那是她昨晚留下的杰作。
“你说他是客?还要分尊卑?”
江以此看着陈宇,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宣判:
“你给我听好了。”
“这辆车,是我十八岁生时爷爷送的,登记在我的名下。”
“这栋别墅,也是爷爷转到我名下的。”
“在这个家里,除了爸妈,只有江巡是我认可的家人。”
“至于你……”
江以此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满是轻蔑,“如果不是看在爸妈的面子上,我现在就把你从车上踹下去。”
“你……”
陈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以此,“爸!妈!你们看她!这是一个妹妹对哥哥该有的态度吗?她完全被这个假货洗脑了!这简直是家门不幸!”
江河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呵斥。
车身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先生,太太,到家了。”司机老陈如释重负的声音传来。
江以此二话不说,拉开车门,拽着江巡就下了车,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车里那个气急败坏的“亲哥哥”。
陈宇咬着牙,愤愤不平地下了车。
然而。
当他的双脚踩在半山别墅那昂贵的进口大理石地砖上,当他抬头看到眼前这栋宏伟如城堡般的豪宅,还有那巨大的喷泉花园时。
所有的愤怒,瞬间化为了呆滞。
继而转变成了狂热的贪婪。
这就是江家!
这就是他错过了十八年的富贵!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切,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江巡。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假货能在这里享受十八年?
陈宇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
没关系。
既然回来了,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那个不知好歹的妹妹,迟早都是他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