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院里的非议
秦烈家，一夜之间成了整个基地的禁区。
这栋位于基地生活区角落的普通宿舍楼，突然变得戒备森严。
楼下，荷枪实弹的警卫二十四小时站岗，犀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楼顶，伪装网下，隐约能看到狙击手冰冷的反光镜。
更奇怪的是，每天清晨，后勤处那辆专门给首长送菜的小卡车，都会准时停在楼下。
后勤处长亲自从车上搬下一个个盖着白布的保温箱，里面装着的，是整个基地都难得一见的新鲜猪肉、活鱼，甚至还有从外面空运来的南方蔬菜。
这些变化，像石头一样投入了基地大院这个平静的池塘，激起了层层叠叠的议论。
大院里的家属们，平里最大的消遣，就是聚在水房或者院子里的树荫下，东家长西家短。
而秦烈家，迅速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哎，你们听说了吗？秦工家现在可了不得了，门口站着哨兵，谁都不让靠近。”
一个正在洗衣服的军嫂，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旁边的人说。
“何止啊！我可看见了，昨天送来的肉，那五花膘，得有三指厚！咱们一个月才能分到半斤肉票，人家那是一箱一箱地送！”另一个军嫂酸溜溜地补充道。
“啧啧，这秦工不是对外说‘牺牲’了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还搞这么大阵仗？”
“还能是为啥？‘牺牲’是假的呗！肯定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立了大功了！现在这是国家给的特殊照顾！”
“特殊照顾也不能这样吧？李司令家都没这待遇！这都快赶上古代的王爷了！天天山珍海味的供着，这不是搞特权，搞腐败是什么？”
议论声越来越不堪。
人性本就如此，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尤其是当那种“好”来得不明不白的时候。
大部分人只是嘴上酸几句，但也有人，心里是真的不平衡。
住在秦烈家对门，同为“计划”研究员的孙志强，就是其中之一。
孙志强和秦烈年纪相仿，资历也差不多，但他一直活在秦烈的阴影之下。
秦烈年轻有为，是全军最年轻的少将，是的总负责人。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副组长。
他一直觉得，秦烈不过是运气好，加上会讨领导欢心。
现在，看着秦烈家这副派头，他心里的嫉妒和不满，几乎要烧穿了膛。
“腐败！这就是裸的腐败！”
孙志强躲在自家窗帘后面，死死地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阴鸷。
他看到秦烈偶尔会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在门口透气，那女孩一看就养得极好，白白胖胖，穿着崭新的小衣服。
他还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漂亮小男孩，也经常出入秦烈的宿舍。
“一个女儿，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小子，三个人，就占着国家这么好的资源？”
“凭什么？”
孙志“强越想越气。
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让这种不正之风，污染了他们神圣的科研基地。
傍晚，孙志强看到基地的李振国司令，正从办公楼里出来，准备回家。
他眼珠一转，立刻迎了上去。
“李司令！”
李振国停下脚步，看到是孙志强，点了点头：“小孙啊，有事吗？”
“司令，我……我就是有点想不通，想跟您反映个情况。”孙志强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哦？什么情况？”
“就是……关于秦工家的事。”孙志强看了一眼四周，凑近了些，“司令，咱们基地都在勒紧裤腰带搞科研，大家吃的都是大锅饭，一个月也见不着几回荤腥。”
“可是秦工家，现在天天大鱼大肉的送，门口还站着警卫，搞得跟个独立王国一样。”
“大伙儿现在都在背后议论，说……说秦工是不是搞特殊化，脱离群众了。”
“这对他的威信，对咱们基地的风气，影响……可不好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大公无私”。
李振国听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孙志强，那眼神，深得像是一口古井，让孙志强心里有些发毛。
“说完了？”李振国淡淡地问。
“说……说完了。”
“嗯。”李振国点了点头，“你的意见，我收到了。”
说完，他不再看孙志强一眼，转身就走。
孙志强愣在原地，完全没搞懂李司令这是什么态度。
不批评？不表扬？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李振国在转身的瞬间，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搞特权？腐败？
如果孙志强知道，秦烈家现在消耗的每一份食材，都可能为国家换来一艘星际战舰，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愚蠢！
但这件事，也给李振国提了个醒。
“饕餮计划”的保密工作，必须做得更滴水不漏。
外部的猜忌，必须想办法压下去。
就在李振国思索着对策的时候。
院子里一个出了名爱嚼舌的老家属，张大妈，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张大妈是基地一位老资格政工部的爱人，平里最喜欢倚老卖老，对谁都敢指点几句。
她手里拎着个菜篮子，拦在李振国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了口。
“哎哟，这不是李司令吗？正好，我老婆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振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张大姐，有话请说。”
张大妈撇了撇嘴，朝着秦烈宿舍楼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军嫂听见。
“李司令啊，不是我多嘴。”
“那秦少将家，现在吃的用的，比您这个当司令的都好，排场比您都大。”
“我知道他是英雄，可也不能这么惯着吧？”
“这要是传出去，让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基地出了个什么了不得的‘土皇帝’呢！”
“到时候，丢的可是咱们整个大西北军区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