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陆时衍向全城昭告即将迎娶林晚星,给她和她女儿一个名分。
世纪婚礼被媒体津津乐道,一时间林晚星成了最令人羡慕的女人。
陆时衍的朋友忍不住问他:
“你真要娶林晚星?这些年,你不是一直在等……”
“等谁?”陆时衍打断对方,眼底毫无温度,
“别在我面前提她,我嫌恶心。”
“一个千人骑万人踏的女人也配和晚星相提并论?”
“她背叛了我,我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替别人养了孩子。”
他语气嫌恶:“是个人都会恨她。”
朋友沉默片刻,最终只是问: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陆时衍扯扯嘴角,讥讽道:
“不然呢?”
“从我们离婚那一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医院催缴电话直接打到陆时衍私人手机时,他正在试婚礼的西装。
“陆先生,您女儿依依的治疗费医院先前帮忙垫付,如今早已超过偿还期数。”
医生声音平静,“我们未能联系上沈若宁女士,由于孩子生父一栏是您,因此找到您,希望您能把费用结清。”
“第一,我不是她父亲。”陆时衍对着镜子整了整袖口,语气毫无波澜,“你们联系错人了。”
“可是档案……”
“第二,”他打断对方,眉宇间浮起不耐烦的嘲弄,“那孩子本没病,活得好好的。这种骗钱的把戏,该收场了。”
不等对方回应,他径直挂断。
镜子里的男人一身昂贵礼服,脸色却冷如冰霜。
他扯了扯领口,觉得喘不过气。
可他依然每月把一笔足够普通家庭宽松度的抚养费,汇入一个再也不会回复的账户。
陆时衍自嘲地笑了笑。
即便孩子不是他的,他还是没断过那笔钱。
他想不通,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她怎么能把自己和女儿弄到四处欠债、缺钱到用身体交换的地步。
他想起那天,沈若宁失魂落魄离开的样子。
破烂的外套被她随意披在身上,单薄的身子仿佛随时能被风刮跑。
心脏某处莫名紧了一下,陆时衍烦躁地解开领结,拿起手机。
他点开那个早已被他拉黑的对话框,上一次信息停留在三年前。
犹豫片刻,他选择解除拉黑。
他发过去几条信息,每个字都仔细斟酌:
“如果那个男人养不起你们,你可以回来。”
“带着孩子。”
“只要你好好认错,我会养她的。”
他锁上屏幕,嘲笑自己如今又是在什么。
二十四小时过去,手机安静得像块石头。
陆时衍开会时瞥了三次手机,最后烦躁地把它扣在桌上。
下班前,他又解锁屏幕——那个绿色气泡依旧孤零零挂着,无人回应。
他指尖悬在键盘上,最后重重敲下一行字:
“死要面子活受罪。沈若宁,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发送。拉黑。
他直接去了常去的酒吧,沉默地灌了一杯又一杯的威士忌。
“又是因为沈若宁?”朋友忍不住问。
陆时衍不答,又倒满一杯。
“何必呢,”朋友摇头,“相互折磨有意思吗?再说了,你都要娶林晚星了。”
“是我要娶吗?“陆时衍突然抬眼,眼底布满血丝。
“是沈若宁不回来!”声音里压着的火气窜上来,他冷笑一声,
“她哪怕服个软,哪怕就说一句她错了……”
他顿住,灌了口酒。
“自从她走后,我放心不下,一直暗中派人跟着她和依依。”
他声音低下来,有点委屈。
他和沈若宁第一次见面是在她的芭蕾舞演出上。
舞台上的沈若宁优雅高贵,他不禁一见钟情。
此后十年,他给了她无数偏爱和耐心,为了她改变自己。
“我都要和别人结婚了,她还不出现!她怎么那么狠心!”
陆时衍愤愤不平,
“我给过她多少台阶?只要她肯认错,只要她别那么犟,我可以既往不咎。”
“可她呢?她宁可去车展脱衣服,宁可去陪那种男人,都不肯跟我低个头!”
他把杯子重重一放:“她是不是觉得,我陆时衍这辈子非她不可?”
酒吧灯光昏暗,映着他通红的眼眶。
他靠在沙发里,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更早的画面。
依依踮着脚给他递拖鞋,声气喊“爸爸”。
那孩子眼睛很像沈若宁,看人时亮晶晶的。
而沈若宁靠在他身旁,笑得温柔。
陆时衍心里狠狠一揪。
手机突然震动,他连忙抓起来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