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枭僵在原地。
那张轻飘飘的报告单，此刻重得像座山，压得他手腕发抖。
“这……这不可能……”
他声音涩，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
“她才回来一个月……怎么可能……”
医生冷笑一声，把另一张X光片拍在光板上。
“一个月？”
“看见这两断针了吗？在大腿深层肌肉里，骨痂都包住了，至少是三年前留下的。”
“还有这几处肋骨骨折，全是陈旧伤，自然愈合的，位置都畸形了。”
“你们管这叫‘刚接回来’？”
裴母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裴父扶住妻子，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手想去摸我的头，却被医生一把挡开。
“别碰她！”
“她现在应激反应很严重，任何人靠近都会让她觉得是要被摘器官。”
就在这时。
缩在椅子上的我动了。
刚才失禁的羞耻感似乎已经过去，或者说，另一种更深的恐惧占据了上风。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支票。
那是裴枭第一天甩给我的。
我又去摸口袋里的几张零钱。
“医生……够不够？”
我哆嗦着把带血的支票和零钱捧到医生面前，眼神空洞却执拗。
“这一单……我赚到了……”
“加上这些……能不能赎回宝宝？”
裴枭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什么宝宝？裴靡你在说什么？”
我没理他。
只是死死盯着医生，把钱往他白大褂的口袋里塞。
“求求你……告诉那边……”
“别打宝宝了……”
“宝宝才两岁……受不住的……”
“我听话……我都听话……别让狗咬她……”
裴枭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冲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裴靡！你看着我！”
“哪来的孩子？谁在打孩子？！”
我被他的吼声吓得浑身一颤。
记忆错乱中，裴枭的脸和那个独眼男人的脸重合了。
“我不跑了！我不跑了！”
我抱着头尖叫，疯狂地往桌子底下缩。
“钱给你们！都给你们！”
“别宝宝……那是老板的孩子……我不敢弄死的……”
裴枭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转头看向一直躲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裴娇。
眼神第一次变得陌生而锋利。
“娇娇。”
“她说……那是老板的孩子。”
“可是我记得，把你从泰国接回来的时候，你说姐姐在那边过得挺好，还交了男朋友。”
“这就是你说的‘过得挺好’？”
裴娇脸色煞白，后退两步，撞翻了输液架。
“哥……我不知道……”
“我也是听姐姐自己说的……我不知道她是被人骗了……”
“够了！”
裴枭突然暴喝一声。
吓得裴娇浑身一抖。
他看着缩在桌底、满身是血和尿渍的我，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查。”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我查到底。”
“把泰国那个红灯区翻个底朝天，我也要知道，这五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