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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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江家嫡女,京城最骄傲的明珠,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顾怀瑾,谁准你这样同我说话!”
“你说有事,就是陪苏婉放河灯?你可还记得我等了你多久!”
我越说越伤心,话音未落,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顾怀瑾下意识要来擦我的泪,语气却依旧带着指责:
“念初,你能不能别总是这般任性?每次都要我哄着你,我也会累的。”
“我不过是带婉儿看看花灯,你就这般大动戈,至于吗?”
我楞得连哭都忘了。
顾怀瑾竟在指责我。
从前十六年,无论我如何胡闹,他都未曾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如今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善妒任性,仿佛全然忘了,我这般性子原是他一手娇惯出来的。
许是我沉默太久,顾怀瑾终于意识到失言,眸中闪过一丝懊悔。
他放软语气哄道:“念初,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说你。”
“只是你总这样疑心我,让我心里不好受。”
我强忍泪意,决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那你倒是说说,今夜为何要失约?”
顾怀瑾伸手想抚我的发,被我侧身避开,他也不恼,温声解释:
“念初,你可知今晚河灯会上来了不少江南才子。”
“婉儿擅长诗词,我带她来是想请她帮忙品评几首,也好为即将到来的诗会做准备。”
“我原想着明再单独陪你看灯的。”
见他言辞恳切,又提及正事,我心头的怒火渐渐平息。
却仍不甘心地追问:“那我方才听见有人议论,说你们更像一对,这又作何解释?”
顾怀瑾无奈轻笑:“某人就是被我宠坏了,听旁人一句玩笑话,便当真来质问我。”
他故意做出伤心模样,眼中却带着几分戏谑。
我因方才的误会而尴尬,被他这般打趣,更是羞恼得面颊绯红,抬手便要捶他。
还未碰到他衣角,苏婉便怯生生地挡在他身前,语气楚楚可怜:
“姐姐莫要生气,都是婉儿的错。是婉儿求世子带我来见世面的,你要怪就怪我,千万别与世子置气。”
苏婉泪眼盈盈地望着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围人见状皆对我怒目而视,连顾怀瑾都转身开始哄她,然后温声劝我回去。
事后他特意登门赔罪,连镇北侯夫人都亲自前来解释。
可我心中却隐隐不安。
因为他们虽是在向我赔礼,言语间却对苏婉百般维护。
“念初,你也知道,婉儿是你父亲故交之女,如今她孤身一人投奔江家,我们理应多照拂些。”
“况且苏家对江家有恩,婉儿如今又是你义妹,若是在家中受了委屈,难免惹人非议。”
顾怀瑾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念初,婉儿年纪尚小,我们多照顾她也是应当的。”
“何况你马上就要嫁给我了,何必与她计较。”
话已至此,加之顾怀瑾态度诚恳,我也只好作罢。
顾怀瑾见状,面上露出笑意,将一枚羊脂玉佩系在我腰间,打趣道:
“小醋坛子,现在可消气了?”
听着他语气里的亲昵,我轻抚腰间温润的玉佩,终于放下心来。
将早已备好的诗稿递给他:“听闻陛下要开女子科考,这是我近所作的诗文,你帮我看看?”
“好,好,好!”顾怀瑾看完诗稿,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欢喜道:“念初,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被他的举动羞的满脸通红,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来的婚期。
全然不知他的心早已在我忙碌婚仪时,悄悄偏向了苏婉。
街头巷尾每都能听到他们二人的唱和诗词。
以至于京中渐渐传出流言,说江、顾两家的婚约已解,而顾世子心仪之人是寄居江家的那位孤女。
我听后心中郁结,欲往镇北侯府问个明白。
未等我动身,苏婉却先找上门来。
她面上早已不见月余前的怯懦,带着得意之色挑衅道:
“姐姐近可曾听闻京中传言?这不仅是顾世子的意思,更是镇北侯府的意思。”
“若姐姐还要体面,不如主动退婚罢。”
我强压心头怒火,也并不相信她的话,索性转过头去不理睬。
这反应却让苏婉误会了,语带嘲讽地继续道:
“姐姐这是不死心?也罢,很快你就会知道怀瑾哥哥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