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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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这次，是真的了。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响。
裴重渊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右手死死捂住右边，鲜血瞬间将他从指缝中涌出，染红了衬衫袖子。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苦。
一双眼睛死死钉在身后开枪的那个人身上。
“归雁，为……为什么？”
林归雁站在那里，握着枪的手在剧烈地发抖，看样子是怕极了。
可目光却充满了决绝的恨意。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十年前，湾仔棚户区，林德贵那个烂赌鬼欠了你的！”
“你跟着那群畜生，去讨债。拿着我妈的命威胁我爸还钱，争执之下，失手划破了我妈的脖子。她倒在地上的时候，还让我躲在床底里别出来，怕被你们卖去夜总会抵债。”
她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地质问道：
“我爸是个，他死有余辜！”
“我妈她做错了什么！她每天做三份工，扫大街、洗盘子甚至去当楼凤，供我读书，她只是想让我不要走她的老路！为什么最后连尸体都要被你们扔进大海！”
林归雁的哭声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凄厉的嘶吼。
十年压抑着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颤抖着手，再次扣下扳机，将枪口对准了裴重渊。
她不会再手抖了。
我皱眉，终于还是轻叹了一口气。唤住了她：
“林归雁，现在这条路，又是你妈想让你走的吗？”
林归雁握枪的手僵住了。
泪水无声地从她茫然的眼睛里滚落，一滴又一滴。
“了他，你余生都不得安宁。”
“我给你第二条路。”
我向前一步，眼神锐利地回忆道：
“当初你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医学院毕业，却因为缺人甘心去我名下的圣玛利亚医院当个小护士时，我就在奇怪。后来我才明白缘由。”
“英国的心内科很好，我安排你去读吧。”
“忘记港岛的一切。等你真正拿到主治医师执照的那天，你妈若在天有灵，看到你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哐当一声。
从她颤抖的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林归雁闭上眼，声音破碎不堪：
“对不起，谢谢……”
她将枪递给我，缓缓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血腥味的仓库。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裴重渊因为失血过多，跪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
我猛然想起，五年前也是这样。裴重渊跪倒在地，被围殴的浑身是血，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
只一眼，我就决定要救下他。
大概世上唯一不变，是人都善变吧。
我意兴阑珊地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径直朝仓库大门走去。
“破月，你能不能……再救我一回？”
我的脚步停住了。
转过身，目光落在他布满疤痕的脸上。
“可是重渊，你已经不像他了。”
“我就没有救你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