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第二天一早，黎玥顶着微肿的眼睛起床，脚踝依旧疼得钻心。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化了淡妆，遮住憔悴，今天她要去找导员办出国留学的手续。
初夏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A大的林荫道上。
黎玥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脚踝都传来清晰的痛感，快到行政楼时，却见不远处的场上围了不少人，喧闹声中夹杂着起哄和掌声。
黎玥本不欲理会，目光却无意中瞥见了人群中心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顾言琛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
而他面前的苏柠，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羞涩又幸福的红晕，纯净得像一朵晨露中的栀子花。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一种冰冷的不祥预感顺着脊椎爬升。
周围的人兴奋地举着手机拍摄，议论声清晰地传进黎玥的耳朵里。
“是顾言琛师兄！他在跟那个大一的新校花求婚吗？”
“哇！好浪漫啊！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呢！”
“怪不得顾师兄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原来温柔都留给心上人了。”
黎玥站在人群外围，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冷眼看着这幕闹剧。
然后，她听见顾言琛清晰而温柔的声音响起，透过喧闹的人群，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中。
“柠柠，我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
“以前我总觉得我比你大，所以一直把这份心意藏着，怕吓到你，也怕耽误你。”
突然他单膝下跪，将手中的戒指举起，那枚钻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也深深的刺痛了黎玥的眼睛。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我不想再等了。”
“苏柠，我喜欢你！嫁给我好吗？”
“答应他！答应他！”周围的起哄声一阵高过一阵。
苏柠捂着嘴，眼眶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扑进了顾言琛的怀里。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黎玥看着那相拥的两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快要窒息。
从未变过……等她长大……
原来如此。
难怪这三年里，每一个寒暑假，他总找各种理由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总有不完的，忙不完的家事……
现在想来，不过是他忙着陪自己的小青梅，没空理她罢了。
难怪她带着期待，旁敲侧击提起想见见他的家人朋友时，他却不着痕迹地搪塞过去。
黎玥还以为是他家境贫寒自尊心强，因此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所谓的“尊严”，不再提及见家长的事。
却原来，他所有的疏离和敷衍，不过是因为他心里早就住了一个心上人。
他不是天性冷漠，不是不善表达。
他只是，把他所有的热情，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未来规划，都留给了另一个人。
而她黎玥，不过是他寂寞时的一段消遣，困难时的一个跳板，是他真正爱情故事里，那个面目可憎，用钱买感情的女配角罢了。
他表现出的所有温情，所有体贴，所有让她沉沦的瞬间，此刻回想起来，都变成了精心设计的表演，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心，像是被彻底掏空，连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和痛楚，也随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彻底消散了。
算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自嘲弧度。
用三年的青春看清了一个人，也值了。
黎玥看着顾言琛将戒指戴进苏柠纤细的手指，看着他们在一片祝福声中相拥。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决绝地转过身，忍着脚踝的疼痛，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就在她转身汇入人流，即将消失的瞬间，人群中心，刚刚给苏柠戴上戒指的顾言琛，似有所感，抬眸望去。
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缝隙，他只捕捉到一抹纤细又决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