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飘在半空，看着下方混乱的一切。
血从我的嘴角不断溢出，浸透了枕头。
监测仪发出刺耳的、不间断的长鸣。
“爸——！”
沈欢像是终于从呆滞中惊醒，她踉跄着扑到床边，手抖得几乎解不开绑着我的绷带。
“来人！快来人啊！”她朝着门外嘶吼，声音里全是破碎的恐慌。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
沈梦和沈语最先冲进来，后面跟着听到动静的护士。
“怎么回事？！”沈梦脸色铁青。
沈语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手指迅速按上我的颈动脉。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没有脉搏了。”她声音涩，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可能！”沈欢疯了一样推开她，自己伸手去探，“爸！爸你醒醒！你别吓我！”
护士们也围了上来，有人开始心肺复苏，有人跑去叫医生。
按压口的动作让我口中涌出更多的血。
“让开！都让开！”沈语突然暴喝一声，赤红着眼睛挤开护士，“我来！”
她是心外科博士。
她是最顶尖的医生。
她跪在床边，手法精准而用力地按压着我的口，嘴里不停地念着：“不会的……不会的……爸你撑住……”
沈梦站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眼镜后的眼神一片空洞。
她看着沈语拼命按压，看着我的身体随着按压无力地起伏，看着那些鲜红的血。
“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真的会……”
“闭嘴！”沈语头也不回地嘶吼，“爸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对……对！”沈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糊了满脸，“爸不一样！他和我们不一样！他不会真的死……”
抢救持续了二十分钟。
医生来了又走，摇了摇头。
沈语不肯停。
她的白大褂上沾满了我的血，额头上全是汗，按压的动作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最终，她停了下来。
双手还按在我的口，整个人却像是被冻住了。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监测仪那象征生命终结的长音，还在单调地回响。
“……爸？”沈欢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
冰凉。
僵硬。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会的……”她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爸你起来……你别玩了……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沈梦终于动了。
她一步一步挪到床边，伸出手，颤抖着探向我的鼻息。
没有。
一丝温热的气息都没有。
她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狠狠砸在床沿上！
“怎么会这样？！”她抬起头，眼眶猩红地瞪向沈语，“你不是说他不会死吗？！你不是说他换了人工心脏也能活吗？！”
沈语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是碎了。
“……我不知道。”她声音嘶哑，“徐志琛说……爸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主角……他不会真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