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门合拢的瞬间,我背靠门板滑坐在地。
信纸散落,沈健华的话在耳边回响:
“认命吧。”
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让我清醒。
我不能认命。
走廊灯光渗入门缝,我想起原班主任的话:
“小雅,任何时候都别放弃自己。”
那是高三模考后,她递给我饼。
“高考是你自己的战场。”
我收起信纸。
沈薇哼歌走过,敲门说:
“姐?爸爸为你好。明天慈善周闭幕,你要发言,稿子背熟。”
她离开后,我摸黑抽出床垫下的高一数学书。
封面卷边,内页密布笔记。
这是我省下早餐钱买的,藏了三年。
指腹抚过函数图像,深夜偷学的记忆涌来:
菜场吆喝、孩子哭闹、冻疮裂开。
我都熬过来了,现在凭什么放弃?
凌晨三点,我推窗,寒风灌入。
贵族学校围墙高,但墙角老槐树枝探入。
我观察过这个学校的监控盲区,槐树位置正处间隙。
保洁车清晨五点经后门,车厢挡板破损可。
这些碎片信息,我记了一个月。
天亮前,我把校服里衬撕开,缝进五百块钱,这是昨天在实验室找到的遗失班费。
我盯了十分钟,最终没交还。
“就当是我借的。”
我低声说。
“考上大学一定还。”
晨光微露,我站在槐树下。
保洁车驶近,我屏息滚进车厢角落。
垃圾袋堆压身上,车子颠簸出后门,保安亭灯光一晃而过,无人喊停。
六点,我在巷口跳下车,早班公交到站。
窗外街景平常得让人想哭。
省重点大门出现,我手心汗湿。
门卫大爷浇花,抬头一愣:
“沈小雅?你不是转学了?”
“我想找李老师。”
“说几句话就走。”
大爷叹气侧身:
“快去快回。”
走廊红榜上,我名字仍在第三位,照片里眼神明亮,似已过去一辈子。
办公室门虚掩。
李老师在批改作业,抬头时眼睛睁大:
“小雅?!”她站起打翻茶杯。
“老师。”
我掏出数学书,扉页夹着皱纸:
课程表、教材目录、转学文件复印件、手绘监控盲区图。
“我需要帮助。”
“他们不让我高考。”
李老师翻看,手抖:
“这些是真的?”
“您可以打电话问下他们。”
我接着报出校名和学籍号。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
教务主任脸色铁青,身后跟着保安:
“沈小雅,谁让你进来的?!”
“李老师,这事您别管,”
主任伸手要抓我。
但李老师眼疾手快挡在我身前。
“她是我叫回来的。”
“我有权了解学生转学后情况。”
她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匿名举报信,关于贵族学校违规设‘助班剥夺高考权。”
她看我。
“现在我知道举报人是谁了。”
主任脸色一变。李老师冷声说:
“若您带走她,我立刻致电市教育局,并将材料寄给媒体。“
“您猜哪边更急?”
上课铃响,主任咬牙摆手:
“十分钟。”
办公室重归寂静。
李老师转身眼圈泛红:
“傻孩子,为什么不早说?”
“怕连累您,”我低头,“他们很厉害。”
“再厉害也不能无法无天!”她攥紧纸张。
“老师,”我掏出五百块钱放桌上,“这是我借的班费,考上大学一定还。”
李老师愣住。
我鞠躬:
“谢谢您。”直身时泪落,“但我得回去了。”
“不能回,”她抓住我的手。
“市教育局督导组有我学生。“
“举报我已经递交,但需要调查时间。你必须去安全地方!”
“我表姐在邻市开民宿,先去住几天。”
话音未落,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沈健华的怒吼:
“就在这儿!给我找!”我浑身冰凉。
李老师推开窗:
“从这儿走!”
窗外是花坛,围墙高不可攀。
钥匙转动门锁,沈健华冲入,身后跟着三个西装男子。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冰冷。
“沈小雅。”
他笑了。
笑容毫无温度。
“爸爸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