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教这东西我从来就没有
同一时间,江市政府灯火通明。
会议室内,空气仿佛凝固。电子钟的红色数字无声跳动,压抑的气氛如实质般挤压着每个人的神经。
“就凭一条匿名预言,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现在就要全市避难?简直是儿戏!”
交通局局长陈国栋突然拍案而起,言语中透露着满满的不赞同。
市长李明宇纹丝不动地坐在首位,情绪没有半分波动。
“如果明天极寒没有来临,”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我会亲自向全市人民道歉。”
站在李市长这边,同样支持让全市群众紧急避难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毕竟这个决定不仅是市长的决断,更是来自最高层的紧急指令。
“研究所那边有最新报告吗?”李明宇突然发问。
秘书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仍然没有监测到异常低温气流。”
这个本该令人安心的答复,却依旧没有让在座所有人紧紧提着的心松懈几分。
大家都明白,今年的天气实在是太诡异了。
会议室陷入死寂。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被无限放大,有人不自觉地盯着自己的腕表,秒针每走一格都像在心头重重一锤。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时刻——当时钟指向十二点,究竟会是虚惊一场,还是末的开端?
姜梨到达别墅门口时,时间才来到10点45分。
就算没有政府的通知,她都会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更别提还收到了那样一个短信。
中介小胖子做事很靠谱,门卫的业主信息也亲自来更新过了,所以姜梨进门的时候并未受到阻拦。
这处别墅区也是分区域的,她租的这一栋比较靠近外围,不仅面积比较小,与隔壁邻居也只隔了一堵围墙。
而真正有钱有势的,都住在别墅区的最中心位置,那里才是真正的豪宅。
不过就算是外围的别墅,对姜梨来说也足够用了。
只是她刚把车停在自己所租的那栋别墅门外,打开车门时,身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十分刻薄的女声。
“诶,你是什么的?谁让你来这儿的?”
说完后她又低声嘀咕着:“这门卫也真是,什么人都往进放,我们要是丢了什么东西,他们赔得起吗?这一年年交的物业费,简直是喂了狗……”
姜梨眼底盛满了不悦,扭头看去。
开口的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太婆,对方嫌弃地瞟了一眼面包车,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然后又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眼里满是挑剔和审视。
她微微仰着头,高高凸起的颧骨显得整个人刻薄无比,嘴角向下拉扯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欠了她几百万一样。
看了片刻后,她还“啧啧”两声,满脸全是嫌弃。
“这么年轻,估计又是从哪个男人手里骗来的钱,现在的小年轻哟,正经事不做,歪门邪道倒是头头是道……”
姜梨听了这话,眼底的冷意更深。
她没有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越想越气。
更何况末世马上就要来临了,自己一个女生独居一栋大别墅,如果不显得厉害一些,那接下来等着自己的结局就是被人吃抹净。
她冷着脸,平时那双好看的杏眼此刻沉了下来,里面的戾气都劈头盖脸的,宛若刀子一般。
“我来不来这里关你什么事儿?这么爱多管闲事,门口路过一辆粪车,你是不是也要拿着勺子追过去尝尝咸淡?”
老太婆被这么一怼,瞬间红温。
她厉害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于是开口就骂:“你这个死丫头怎么一点家教都没有,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他们没教过你尊老爱幼吗?怎么一点事儿都不懂?”
姜梨嗤笑一声:“家教这东西我从来就没有,谁让养我的爹妈死得早。至于懂事儿?懂谁的事儿?我懂我自己的事儿就好了!”
老太婆还想再骂,身后却传来一道男声。
“王,我刚才不是说了赶紧回家吗,而且这么晚了晚饭还没有好,我妈不能受饿的。”
开口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生,一身清凉的运动装,小麦色的皮肤,像是个黑皮体育生,看样子,应该也是在学校里比较活跃的那部分学生。
姜梨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院子里,正有一个女人坐在轮椅里等着。
女人长得很美,是一种温婉的美,但脸色极其苍白,给这份美打了几分折扣。
王皱了皱眉,音调降低了几分,却还是能听出其中浓浓的不悦。
“催什么,我这不就回来了吗,再说一顿晚饭而已,早几分晚几分的还能饿死不成?怪不得连个男人都拴不住,谁愿意天天对着这么个病歪歪的妻子……”
因为她的声音太低,所以男生也没听清到底说的是什么,只不过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她嘴里没什么好话。
男生有些不高兴,正要开口,轮椅上的女人打断了他。
“好了小贺,王姨年纪大了,你别和她计较,快回家吧。”
林飞贺皱了皱眉,没再多说。
王有些得意洋洋,看起来不是第一次靠着自己年龄的优势让别人退让了。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姜梨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她拿出中介小胖子交给自己的钥匙,正准备开别墅大门,一口浓痰落到了自己运动鞋面上。
她抬眼看向罪魁祸首。
王依旧是一脸轻蔑:“小小年纪不学好,天天就知道勾引别的男人怎么给自己花钱,简直是不要脸!”
说完她扭头就要离开。
却不曾想刚走了两步,后腰突然一痛。
她瞬间脚下踉跄几步,整个人不由控制的向前扑去,最后摔了个狗吃屎。
林飞贺看着趴在地上的王,两只眼睛瞪的溜圆。
只不过他愣了三秒后什么都没说,反而扭头皱着眉盯着旁边的围栏看,好像上面有什么绝世佳作一样。
姜梨上前几步走到王跟前,先伸出脚再往娜身上蹭了蹭,把浓痰蹭净以后,缓缓蹲下。
“奉劝你一句,别得罪我,你仗着自己脑袋发育不全为所欲为我不管,但我可不是你妈,不会因为你年纪大就让着你。”
说完后,姜梨起身,正准备走时,突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嘴巴如果实在闲得慌,我明天就帮你找个公共厕所,你可以把里边的马桶挨个儿舔个遍。”
林飞贺也觉得有些丢人,不好意思的道歉:“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家保姆不对,明天我一定去登门亲自道歉。”
姜梨没有回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开。
直到她走后,趴在地下的王才反应过来,不停地尖叫着。
“人啦,快来看啊,人啦……哎哟,我不活啦……被一个小丫头骗子这么欺负……活不下去了……”
林飞贺看着王此刻的样子,心里觉得十分解气。
这个老太婆并不是自己的长辈,也与他们家毫无亲戚关系。
相反,她只是一个在他妈妈还年幼时,照顾过妈妈几个月的保姆而已。
后边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辞工不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外公外婆早已去世,妈妈突然见到王,一下子就勾起了对父母的想念。
再加上老太婆不停哭诉自己这些年有多惨,丈夫死了,儿子也没了,她妈这才不忍心收留下了这个老太婆。
可她明明就是家里请来的保姆,却偏偏端着长辈的派头。
要不是她妈念着情分,一直阻拦,他早就把这老太婆赶出门了。
此刻听着她在这里不停吵闹,林飞贺脸上的不耐烦也越来越重。
“行了,要不是你往人家鞋上吐痰,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赶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