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妈妈她本不爱我，也不爱姐姐，
她爱的只有她自己，
我只是她精心打磨，
用来向他人炫耀的战利品。
这个迟来的认知没有带来愤怒，
只有一片苦涩的自嘲。
我的心一点点变得冰冷。
爸爸和姐姐来了医院。
推开门看到我浑身是伤，
消瘦不堪的样子时，
姐姐的眼圈瞬间红了。
“小妩。”
她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发颤，
“她怎么可以这样！明明知道你的心脏不好，还要你滑雪。”
她猛地转头看向爸爸，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好几次了，为了训练把小妩送进急救室，这本不是训练，这是谋！”
爸爸沉默地站着，眉头紧锁，
眼底是深深的疲惫与痛楚。
“跟爸爸回家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手续我会办，离开这里。”
姐姐紧紧抓住我冰凉的手，眼神急切，
“对，跟我们走，我们保护你，再也不用滑什么雪，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那一刻，家的温暖和自由的空气仿佛触手可及。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好
然后扑进他们怀里，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但我没有。
我看着姐姐盈满心疼的泪眼，
看着爸爸担忧的面容，慢慢摇了摇头。
“不。”
我的声音平静，
“是我自己愿意的，不关妈妈的事。”
姐姐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变成了浓浓的失望和不解。
他们离开后，病房重归死寂。
我强忍的泪水终于滚落，
我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
看着妈妈给我的那包药，
眼神暗了暗…
比赛前一晚，妈妈再次来到我房间。
她精心打扮过，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都记住了吗？”
她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锁住我，
“一定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顺从地点头。
“乖女儿。”
她动情地抱住我，
“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明天过后，一切都会不同，你会拿冠军，会成为明星，我们再也不会被任何人看不起。”
我僵硬地抬起手，回抱住她。
她身上廉价的香水钻进鼻腔，
那味道让我想吐。
第二天清晨，我站在更衣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包药。
姐姐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把药粉倒进她的水杯。
比赛上，姐姐的状态明显不对。
中途捂着腹部，直接脸色煞白地匆匆离场。
我稳定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发挥出训练以来最好的水平。
当最终成绩公布，我以微弱优势位列第一时，
全场掌声雷动。
领奖台上，闪光灯聚焦在我身上。
金牌挂在前，沉甸甸的，
我看向台下，妈妈站在最前面，
她的目光与我相遇，
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
而在角落，爸爸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姐姐。
姐姐脸色惨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里，最初的惊愕褪去，
变得愤怒，最后变成了深切的痛苦。
我的手机响了，是姐姐发来的信息，
【为什么？】
我没有点开回复框。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然后，平静地左滑，选择了删除。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我没有任何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