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狗改不了吃屎
帘子另一边,同样因为赵言最近反常表现而睡不着的赵晓雅,气得牙痒痒,攥紧拳头,恨不得揍他一顿。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赵言,你果然还是那个只会指使我的那个。
第二天早上,赵言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时,发现赵晓雅早就热好了昨晚的肉汤,还从外面背回一捆新捡的柴火。
这丫头确实勤快。
赵言心里感叹,匆匆洗了把脸,就着杂粮饼子喝了一大碗热肉汤。
吃饱喝足,他把肉和狍子皮捆好扛上肩,柴刀往腰后一别,说道:“我走了,中午不一定会回来,你别等我吃饭了。”
靠山屯离县城有七八里地,路不好走,光靠两条腿至少得走两三个时辰。
再说这年头不太平,半路说不定还会碰上拦路抢劫的,带把刀也能!
“嗯。”屋里传来赵晓雅的回应,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赵言,你……路上当心点。”
……
靠山屯归眉山县管。
赵言对县城还算熟,原主以前赌钱赢了,常会拉一帮混混朋友来县里的酒馆、窑子胡混。
进了城,明显感觉房子气派了不少。
秋老虎发威,头毒辣辣的,烤得小城像个蒸笼。
路边小贩没精打采地叫卖,闲汉们都聚在墙下、茶馆里躲阴凉,偶尔有挎着腰刀的官差大摇大摆从街上走过。
赵言瞄了眼那些差人,随即避开他们,拐进了一条小巷。
在县城里做生意,规矩多得要命。
只要是开店摆摊,不管卖什么,都得交重税。要是沿街叫卖,还得付管理费、清洁费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
一件货要是赚十文钱,扣掉这些税赋,落到手里的可能连五文都不到。
大遂百姓挣的钱,一半都得交给官府。
剩下那一半能不能保住,还得看官老爷心情!
像赵言这样的平头百姓,本交不起这些税,只能想点别的办法。
赵言在巷子里拐来拐去,很快来到一家酒楼对面,耐心等着。
这会儿还没到中午,酒楼里没什么客人,进出的多是厨子和伙计。
没过多久,一个穿锦袍的男人带着两个跟班走了出来。
赵言一眼就认出来了——梅花楼的二掌柜,康庆宗!
“哎哟,康爷,可算等到您了!”
赵言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好久不见,您近来挺好的?”
康庆宗被吓了一跳,盯着赵言的脸看了几秒,眉头微皱,有些疑惑:“我们……认识?”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赵言,您不记得了?咱们在银钩赌坊还一块儿玩过呢!”赵言装出很熟的样子,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赵言当然跟他没什么交情。
不过是原主以前混赌场时见过康庆宗几次。那时候这位二掌柜出手大方,让人印象挺深。
后来他从那些混混嘴里听说,康庆宗是梅花楼的二掌柜,这酒楼在眉山县数一数二,所有采购进货的事儿都归他管。
这个差事那油水可是不是一般的高,康庆宗看着一身脏兮兮的赵言,上下打量他后,后退了一步。
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捂住鼻子,眼神中满是嫌弃的说道:“你怕是认错人了吧!我不记得有你这号人。”
“您认不认识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的认识康爷您啊!”赵言说完,就把狍子肉往他面前一提,满脸谄媚的说道:“我昨天进山打了一头狍子,想卖了换点粮食,您在这梅花楼可是管事的,一定有需要的,我在进城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您,您要是不要的话,那我就找下一家了。”
康庆宗听了,脸上露出明白的表情,嘴角弯了弯:“哦?是来卖货的。”
“行吧,你来得正好,后厨正缺这个。”
他伸出两手指捏了捏狍子,沾了点血凑到鼻子前闻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是新鲜的,肉也结实,一看就是好东西,你小子有点能耐。”
康庆宗了二三十年采购,肉新不新鲜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要是中毒死的牲畜,肉色会变,本骗不过他。
“想卖多少钱?”康庆宗慢悠悠地擦着手帕上的狍子血,语气懒洋洋的,好像对这买卖不太上心。
“现在市面狍子肉一百三十文一斤,这只六十五斤,我给您抹个零,一共八两就行!”赵言飞快算完,爽快地说。
如今酒楼买猪买狍子肉都是整只算价,连皮带骨。要是只买净肉,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康庆宗倒也痛快,让人称了重量,从柜台拿了袋银子扔给赵言。
赵言接过钱袋,掂着沉甸甸的分量,一脸兴奋,急忙扯开袋口数起来。
看他这模样,康庆宗轻笑一声,眼里闪过讥讽,心想:“区区八两碎银,也值得这么数?还不够我去青楼打赏姑娘的酒钱……”
“康爷,这六两我拿着,这二两是孝敬您的!”赵言突然站起来,从钱袋里掏出两个银毫子,恭恭敬敬塞进康庆宗手里。
康庆宗一愣,眉头挑了挑,语气带着玩味:“这是什么意思?”
赵言满脸堆笑,诚恳道:“康爷,这年头生意难做,您肯收我的货就是帮大忙了。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这点小钱给您买茶喝。”
康庆宗挑了挑眉,脸上的冷淡渐渐化了,换成了满意的笑容。
二两银子他没放在眼里,但是他对赵言却刮目相看了,人嘛,从平民百姓到皇亲国戚,谁不喜欢被人敬着、捧着?
“你小子会来事,跟那些眼光短浅的乡下人不一样。”康庆宗随手把银子塞进腰带,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赏,“以后,说不定能有点出息。”
“康爷,那就借您吉言了!”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见康庆宗收了银子,赵言笑了笑,把钱袋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你……你叫赵言是吧?”
康庆宗摇着折扇,想了想又喊住他:“以后要是再打到什么野味,直接送梅花楼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亲戚!”
“价钱方面……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他口气轻松,像给好处似的扔下这句话,随后转身进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