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到接下来的一句话,我的血瞬间凉了。
05.
“要怪,就怪你是我最失败的作品。只有岑玥才是我们岑家真正的血脉。”
“真正的……血脉?”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性格里的‘妇人之仁’,那点可笑的善良,简直和你那个愚蠢的母亲一模一样!
当年,就是因为她的‘心软’,让对手抓住机会,害我损失了近十个亿!
我恨她,更恨你身上有她的影子,你就是个有瑕疵的失败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自恋与怨毒。
“但岑玥不同。她狠毒、自私、不择手段,为了往上爬什么都敢做。
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一个完美的、年轻时的自己!
她才是我意志的延续,是岑家最合格的继承人!
至于你……就和你那个没用的母亲一样,成为垫脚石。”
原来如此。
我,只是因为不够像他,就要被当成垃圾一样清除掉。
我躺在床上,生命力正疯狂褪去,身体迅速地瘪下去。
但我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充满了癫狂的嘲讽。
电话那头的父亲和床边的侦探都愣住了。
“你笑什么?”父亲的声音里满是警惕。
我费力地抬起那只重逾千斤的手,指向墙角那个不起眼的青花瓷花瓶。
“爸爸,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岑寂吗?我就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我的话音刚落,侦探脸色剧变,立刻扑向那个花瓶。
但已经太晚了。
花瓶的底座闪过一道蓝光,一道全息投影瞬间在病房中央展开。
投影的内容,正是岑氏集团最高规格的董事会紧急会议现场。
集团所有的董事,包括那几位手握重权、连我父亲都要敬畏的家族元老,
都赫然在列,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得能滴出水。
而我病房里的景象,正通过隐藏的针孔摄像头,实时直播给每一个人看。
我濒死的惨状。
床头那份揭露岑玥身世的DNA报告。
以及,我父亲刚刚那段冷酷无情的宣言。
“关掉!快关掉它!”
父亲在电话那头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侦探手忙脚乱地想要扑过去拔掉电源,别墅厚重的大门却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
“砰!”
全副武装的医疗人员和警察一拥而入。
侦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高大的警察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为首的,是我最信任的助理,林秘书。
她看到我苍白如纸的样子,眼睛瞬间就红了,但还是保持着冷静,对身后的医生嘶吼:“快!准备急救!肾上腺素!”
我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对着那个仍在疯狂叫嚣的手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说了一句。
“游戏,结束了,爸爸。”
我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
医生说我能活下来简直是医学奇迹。
后来我才知道,“换命”的仪式并非瞬间完成,而是一个持续性的能量剥夺过程。
林秘书在收到我预设的“死亡信号”后,立刻召集的董事会直播,以及警方的强行介入。
这些强大的外界冲击,意外地扰了那个邪恶系统与我之间的链接,强行中断了仪式的进程。
我活了下来。
只是身体被严重亏空,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但这一个星期,足够外面天翻地覆了。
岑氏集团董事长,为了扶持一个所谓的“真正血脉”上位,不惜买凶、甚至借助邪术谋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个消息,席卷了整个商界。
集团股价一泻千里,数个交易连续跌停,蒸发了数百亿市值。
董事会联名罢免了我父亲的一切职务,将他彻底踢出了局。
他被警方以“故意人未遂”、“主使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等多项罪名正式批捕。
而那个【孝心系统】,也终于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
06.
林秘书找到了一个隐居多年的玄学大师。
大师说,这本不是什么孝心系统。
这是二大爷死前用自己的怨气和一滴心头血,制造的复仇血咒。
他恨我父亲夺走他的一切,用最恶毒的方式,夺走我父亲的一切,包括我这个继承人。
系统绑定的就是父亲的私生女岑玥。
所谓的“任务”,就是一步步引导她,用我的命,换她的假富贵长生。
到头来,却是她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父亲也会因为因果,不得好死。
而我的父亲,早就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这个系统的存在。
他非但没想办法保护我,反而因为我性格软弱,而岑玥心狠手辣,认为岑玥比我更适合做岑氏的继承人。
于是,他借助所谓的系统,让私生女岑玥可以公开接管家族,而上演了一出里应外合的好戏。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继承人。
但他算漏了一点。
他算漏了,我会重生。
我从普通病房转出来那天,警察押着岑玥,站到了我的面前。
她戴着手铐,穿着囚服,头发油腻,再不见往的柔弱可人。
她一看见我,就疯了似的扑过来,被警察死死拉住。
“姐!姐你救救我!都是爸爸我的!是他找到我,是他告诉我系统的秘密,也是他帮我从别墅里逃出去的!我也不想的啊!”
她还想演。
我看着她,对林秘书使了个眼色。
林秘书会意,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那是重生当晚,我悄悄放在她房间里的录音笔录下的内容。
“爸,您放心,【孝心系统】已经成功启动了。”
“这次我一定能弄死岑寂那个蠢货,拿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占了我的位置二十多年的冒牌货!等我继承了岑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她从我们家的族谱上划掉!”
录音里,岑玥的声音怨毒、贪婪又刻薄。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不……不是的……这不是我说的……这是伪造的……”
我看着她那张脸。
“岑玥,从你对我动心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仇恨了。”
岑玥因为参与谋,证据确凿,被判了二十年。
我的父亲,因为是主谋,且毫无悔意,被判了。
岑氏集团,在我迅速清除了所有父亲的旧部,提拔以林秘书为首的一批新人后,逐渐稳定。
我将公司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但我知道,还没有结束。
那个吃人的【孝心系统】,还留在岑玥的身上。
玄学大师说,血咒已成,与宿主的灵魂绑定,无法除,除非宿主死亡。
但可以……修改。
开庭前,我去探视过岑玥一次。
她看到了我,冲到玻璃前,用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岑寂!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那个系统就还在!它迟早会再给我发布任务的!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了你!我一定会!”
我隔着玻璃,平静地看着她。
“是吗?”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给她看。
是玄学大师正在开坛做法的照片,祭坛的中央,是一个写着她生辰八字的人偶,人偶上还缠着一缕她的头发。
“你猜,我花了大价钱,让他帮你改了什么?”
07.
岑玥的瞳孔骤然紧缩,咆哮声也停了。
我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让他,把系统的‘惩罚’和‘奖励’,对调了。”
“从今往后,你完成任务,会受到惩罚。你放弃任务,才会得到奖励。”
“比如说,系统再让你去人,你若是不做,或许能得到一顿饱饭。可你若是做了……”
我没有说下去,但岑玥已经完全明白了。
她脸上的血色尽褪,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个!你是个!”
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发出绝望的尖叫。
我没有再理会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
比起他们父女联手对我做的一切,我这点小小的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岑玥的监狱生活,从那以后,成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我花钱收买了她所在监狱的狱长,让他每天派人“特别关照”她,并随时向我汇报她的情况。
系统很快给她发布了新的任务。
【任务一:挑衅监狱里最凶狠的那个女牢头。】
【成功惩罚:断一条腿。】
【放弃奖励:一周的饱饭。】
狱长告诉我,岑玥看着这个任务,在牢房里纠结了整整一天。
她饿了三天,饿得眼睛发绿,看到馊饭都想扑上去。
可她更怕断腿。在监狱里断了腿,就意味着成了任人宰割的废物。
最终,对疼痛和未来的恐惧战胜了饥饿。她选择了放弃。
可好景不长,新的任务接踵而至。
【任务二:在深夜独自前往监狱传说中最恐怖的、死过人的废弃禁闭室待满一小时。】
【成功惩罚:精神失常,终身被关进精神病区。】
【放弃奖励:一个月不受任何人欺负。】
这一次,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
她太清楚那些狱霸的手段了,一个月安稳不受欺负的子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堂。
任务一个接一个地来,越来越刁钻。
【任务三:实名举报狱警的违规受贿行为。】
【成功惩罚:被所有狱警“特别关照”,生不如死。】
【放弃奖励:获得一次与外界通话五分钟的机会。】
她又放弃了。
她太想知道外界的消息了,她还抱着一丝幻想,想知道我父亲是不是上诉成功了,岑家是不是还有翻盘的机会。
她用那次宝贵的通话机会,颤抖着拨通了我的电话。
电话里,她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放过我吧……让那个系统停下来……我快要疯了……我每天都在做选择题,我真的要崩溃了……”
我听着她的哭求,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你应得的。”
我平静地告诉她,父亲被判了无期,已经转到最偏远、条件最差的监狱服刑,永无出头之。岑家现在由我做主,所有资产都在我的名下。
她最后的希望,被我亲手掐灭了。
她在电话那头,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从那以后,她彻底放弃了抵抗。
每一次任务,她都选择放弃,换取一点点可怜的、短暂的安宁。
她变得顺从,懦弱,麻木,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在监狱里苟延残喘。
系统似乎也厌倦了这种无趣的游戏。
终于,在她入狱第五年的时候,它给她发布了最后一个任务。
08.
一个她无法拒绝,也无法选择的任务。
【终极任务:活着。】
【成功惩罚:替岑寂承受一次致命伤害。】
【放弃奖励:无痛死亡。】
当狱长把这个诡异的任务内容通过加密邮件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欧洲参加一个重要的经济峰会。
那一天,我的专车正行驶在去往会场的盘山公路上。
这是我清算了父亲所有余孽后,第一次公开在海外露面。
突然,一辆巨大的重型卡车从后方,以疯狂的速度撞向我的车尾!
“砰!”
剧烈的冲击让我的头狠狠磕在车窗上,司机在尖叫中猛打方向盘,
但那辆卡车像疯了一样再次撞来,巨大的力量将我们的车死死地推向悬崖边缘。
这不是意外,这是我父亲那些被断了财路的死忠,对我发起的最后一次疯狂刺!
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股蛮力。
车身撞开护栏,冲出悬崖,向着下方海水直直坠去。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我。
在剧烈的撞击和冰冷的海水即将把我吞噬的瞬间,我却感到了一股久违的、奇异的暖意。
那是我亲手布下的“因果律武器”,那个被我修改过的血咒,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启动了。
那股暖意从我的心脏处涌出,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将所有的撞击力和刺骨的寒冷都隔绝在外。
我毫发无伤地被随后赶到的救援队从变形的汽车里救了上来。
而同一时间,远在万里之外的女子监狱里。
正在放风的岑玥,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然后全身骨骼尽碎,七窍流血,内脏破裂,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瞬间死亡。
她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不甘,和一丝诡异的解脱。
系统,用它自己的方式,完成了这最后的“换命”。
它惩罚了它认为“成功活着”的岑玥,把我遭遇的致命刺,分毫不差地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而那个放弃任务的奖励——“无痛死亡”,它却食言了。
它给了她最痛苦、最惨烈的结局。
或许,连这个来自的邪恶系统也觉得,她这种人,不配得到任何解脱。
我处理完欧洲的事务,回国后,去了一趟监狱。
狱长将岑玥的死亡报告和现场照片交给了我。
很惨。
比我上一世死的时候,还要惨烈百倍。
我看着照片,心中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不觉得快意,也不觉得悲伤。
她只是,得到了她应得的。
后来,我去给我那无辜惨死的叔叔婶婶,
还有那个素未谋面、被岑玥顶替了一生的、真正的堂妹扫了墓。
我在他们的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
“叔叔,婶婶,对不起,我没能早点发现真相,
让你们的女儿流落在外,也让凶手的女儿占据了她的人生。”
“妹妹,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宁喜乐,再无苦楚。”
至于二大爷,我让人把他的坟从岑家的祖坟里迁了出来。
这样的人,不配入岑家的祠堂,不配享后人香火。
我把他的骨灰,撒在了他生前最喜欢流连的那片声色犬马之地的臭水沟里。
我想,那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处理完这一切,我开着车行驶在回城的路上。
午后的阳光穿过车窗,斑驳地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起头,看向车窗外湛蓝如洗的天空。
一切,都结束了。
我的人生,也终于可以真正地,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