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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下去。
因为孙宇承一句“我想跟着方教授读到博士后”,她就把我从里除名。那个奖,不过是她事后给我的补偿。
上一世,我竟还为这份补偿暗自欣喜。
后来才知晓,这个奖原本提名的是我独立主导的。
是方柔动用人脉,硬将它改成了。
甚至连颁奖典礼,她都借口“要指导孙宇承论文”而没有出席。
“江教授,您说这是她欠您的,那您对方教授,还有感情吗?”
记者不依不饶地问下去,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方柔也看向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我保持着微笑,眼底却结着冰:“当然。不爱了。”
那名实习记者还想再问,被身旁的老师轻轻拦住,低声提醒了句什么。
我没等到听证会完全结束。
在明确表态与方柔已解除婚姻及关系后,便起身离开了会场。
身后仍有目光如影随形,但我没有回头。
一夜之间,舆论彻底反转。
听证会的片段在学术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热传了好几天。
尤其是方柔面对委员会陈述的那段:“孙宇承并非他人猜测的所谓第三者。他的姐姐孙晓涵教授对我有救命之恩,也是我重要的学术引路人。照顾孙宇承,是我个人的责任,与私情无关。”
“我与顾屿之教授因学术发展方向产生分歧,早在一年前就已协商分开,只是考虑到共同负责的重点尚在结题阶段,未及时对外公开。”
“我们原本希望以最稳妥的方式处理这段关系的结束,避免给团队和学生带来困扰。此次说明,也是希望澄清事实,请各位不要误解孙宇承。”
孙宇承就这样顺利地从“吃软饭”的指控中脱身,成了被无辜牵连的受害者。
而我,却成了忘恩负义、率先背弃婚姻的恶人。
甚至有人恶意揣测,我与方柔离婚是因为“那方面不行”,说我这副长相“一看就是私下癖好怪异、手段变态”。
我立在舆论漩涡中央,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指摘与窥探。
“网上的言论别太往心里去。过一阵子,有了新话题,自然就没人记得了。”
刚从行政大楼办完手续出来,方柔的声音便在身侧响起。
带着公事公办的安慰语气。
我冷冷看向她。
同样是面对舆论,孙宇承受不得半点委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理应承受。
“顾屿之,下个季度的学术年会还在滨城开。”
她继续说着,声线放软了些。
“你不是最喜欢滨城吗?等这事彻底过去,我们可以再一篇C刊,给你一作,好吗?”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轻拍我的手臂。
我却微微侧身避开,视线投向远处几个仍在交谈的记者。
方柔的手僵在半空,随即不太自然地收回,向后撤了半步,重新拉回了得体而疏远的距离。
“方柔,我接受苏城大学的聘书了。”
我平静地开口。
“去苏城也好,换个环境。你先安心在那儿带带课,做些自己喜欢的研究,等年会的时候——”
“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打断她。
她脸上的淡笑瞬间凝住。
“顾屿之,别说气话。你只是需要时间……”
“方柔,记得签字时你答应我的条件吗?”
她怔在原地。
重生之初,我不是没有过一丝微弱的奢望,奢望这一次会有所不同。
但当她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我彻底醒了。
“方柔,这辈子都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