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回到公司，气氛果然变得微妙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揣测。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我和周亮，林新月的赌约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公司。
有几个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偷偷把我拉到一边。
“果果，你太冲动了。周亮毕竟是组长，林新月现在又是他跟前的红人，你这不明摆着要吃亏吗？”
“是啊，PPT汇报这种事，本来就是他们这种能说会道的人占便宜。你一个敲代码的，怎么跟他们比？”
“要不…..你去服个软？”
我只是笑笑，说：“谢谢，我心里有数。”
他们看我油盐不进，也只能叹着气走开。
林新月今天穿了一条崭新的连衣裙，化着浓浓的全妆，精神气爽。
她高调地坐在工位上，时不时和周亮进行一对一辅导。
“亮哥，你看这个动画效果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嗯，不错。但这里的数据逻辑要再强化一下，要让别人觉得，这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
周亮故意放声，刚好能飘进我的耳朵里。
他们在包装我熬了无数个夜才得出的成果，企图将它变成他们自己的东西。
我面无表情地戴上耳机，敲击键盘，处理着手头的收尾工作。
但我知道，我的平静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们越是嚣张，就越说明他们心虚。
下班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公司法务部的办公室。
HR总监陈姐，一个四十多岁，练的女人，早就在等我了。
陈姐在公司德高望重，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这也是我敢把赌约闹大的底气之一。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周亮如何以男友身份骗取我的信任，拿到核心代码和数据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陈姐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严肃。
“小果，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
我打开我的笔记本，给她看了我的代码提交记录，服务器上的作志，以及每一个版本迭代的详细文档。
这些技术性的东西外人看不懂，但对于内行来说，就是最铁的证据。
谁是原创，谁是复制粘贴，一目了然。
我还给她看了我手机里和周亮的聊天记录，那些“宝贝辛苦了”、“快把最终版发我”的甜言蜜语，如今看来，讽刺至极。
陈姐看完，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欣赏，也有几分同情，接着叹了口气。
“职场霸凌，侵占功劳，还夹杂着情感PUA，周亮这事做得太过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要的东西。公司所有服务器的后台访问记录，包括每一次文件的下载，复制和修改时间。还有…..智慧电力立项以来，你所有的加班打卡记录，以及每次向甲方汇报后，甲方邮件里指名道姓对你的技术能力表示肯定的反馈。”
我愣住了。
这些东西，远比我预想的要多，也更致命。
我抬头看向陈姐，有些不解。
陈姐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公司时间久了，总会有一些问题。有时候，就需要人进来把水搅动一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公司，也需要一场彻底的公正。好好，别让我们失望。”
我捏紧了手里的U盘，身上突然带着一股力量，传遍我的四肢百骸。
走出法务部，我看到周亮和林新月正有说有笑地从电梯里出来，看样子是刚吃完烛光晚餐回来加班。
他们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新月很快又扬起挑衅的嘴角，而周亮则是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后天，会议室见。”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