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喻瑾辰冲到断裂的甲板边缘。
他嘶吼着我的名字。
他没有一丝犹豫,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保镖们跳下水,强行将他拖上快艇。
“放开我!”
他嘶吼着,眼睛猩红,死死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
“苏语还在下面!”
没人敢回应。
他被强行送往医院。
搜救队告诉他没有找到我。
他们告诉他,生还的可能性,很低。
他不信!
喻瑾辰冲出病房,抢过助理的车钥匙,自己开车冲了出去。
终于,他冲进了那家熟悉的私立医院。
ICU病房。
他一脚踹开门。
空的。
病床上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床单。
护士长闻声赶来。
“1703房的病人呢?”
护士长看见他,愣了一下。
“喻总?苏小姐没跟您说吗?”
“她弟弟昨晚就被转院转走了。”
喻瑾辰的大脑,嗡的一声。
喻瑾辰忽然想起,游轮上,我冲他嘶吼。
“我弟弟不见了!”
他当时以为,那是我博取关注的又一次表演。
他甚至,为此,打了我一巴掌。
原来,是真的。
喻瑾辰终于明白。
顾婉清骗了他。
苏哲失踪是真的。
这是一个从头到尾,针对苏语的圈套。
而他,是那个亲手把苏语推下悬崖的刽子手。
“顾、婉、清。”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驱车冲到顾婉清的公寓,一脚踹开大门。
顾婉清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敷着面膜。
看到他冲进来,她吓了一跳。
“瑾辰?你不是在医院吗?”
喻瑾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苏语的弟弟,是不是你带走的?”
顾婉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我问你,是不是你!”喻瑾辰的声音陡然拔高。
顾婉清被他吓到了。
她眼圈一红,开始掉眼泪。
“瑾辰,你怎么能这么问我?”
“苏语掉进海里,我也很难过。”
“可是,是她自己要去船尾的,甲板断裂也是意外!”
“你现在是想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吗?”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恶毒的女人吗?”
又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三年了。
每一次,只要她露出这个表情,他就会心软。
他就会觉得,是自己错了,是苏语太计较了。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
他看着她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苏哲在哪里?”
顾婉清见眼泪没用,索性也不装了。
她站起身,擦掉眼泪。
她站起身,走到喻瑾辰面前,伸手想去抱他。
“一个植物人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的声音温柔又恶毒。
“或许,已经沉到海里了吧。”
喻瑾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你为什么要骗她去船尾?”
“那里的甲板,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顾婉清笑了。
“是又怎么样?”
“那个女人,早就该死了!”
“瑾辰,苏语已经死了,她再也不会碍我们的事了。”
她踮起脚尖,想去吻他。
“现在,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喻瑾辰看着眼前这张他曾以为熟悉的脸。
此刻,却只感到陌生和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是滔天的愤怒和厌恶。
“你真是个疯子!”
他吼完,决然转身离开。
顾婉清在他身后尖叫。
“喻瑾辰!你要去哪!”
“你要是敢为了那个死人跟我分手,我绝不会放过你!”
喻瑾辰没有回头。
他回到自己的别墅,那个我和他同居了三年的地方。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他走进我的书房。
书桌上,还放着那份《顾婉清:真爱降临》的策划案。
他看着上面顾婉清的笑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拿起策划案,想把它撕碎。
一张单据,从里面掉了出来。
是苏哲的医疗费用清单。
上面,那道他亲手用钢笔划掉“ICU特护”的痕迹,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刺痛了他的眼。
他想起自己当时说的话。
“苏语,做个聪明的选择。”
他想起我在游轮上,被他一耳光打倒在地。
他想起我走上台,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说自己是个骗子。
他想起我最后冲向船尾时,那绝望的、破碎的眼神。
无边的悔恨,像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伸出手,想去捡那张清单。
手指却抖得,连一张纸都拿不起来。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压抑了许久的,痛苦的呜咽声,终于从喉咙里迸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