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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刻。
裴叙言才忽然想起他出征前。
谢筝哭红了眼送他出上京。
那时他坐在马上,不舍道:
“夫人,等我回来。”
那时他尚还会隔两写一封家书。
可后来他救下沈芳好后,逐渐忘记了尚在上京等他的妻儿。
回京后,瑜儿第一次叫他爹爹时,裴叙言心中是喜悦的。
可他不能表露。
哪怕是谢筝想与他叙旧,他也是想尽理由拒绝。
这一刻,有悔恨从裴叙言心底漫开。
……
而我和瑜儿被掳走后。
再醒来时,我只觉得浑身发软,连一丝力气也使不上。
“瑜儿,瑜儿!”
我垂眼唤着,怀中的瑜儿却毫无反应。
耳边忽的响起粗哑的声音。
“别叫了,小崽子都要死了。”
“要怪,就怪你不识时务,挡了贵人的路。”
贵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们要把我们怎么样?”
绑匪冷笑:“贵人说了,留着你们母子,始终是个祸害。”
“了扔去乱葬岗,喂了野狗,一了百了。”
我只觉得浑身冰冷
看着怀中毫无生气的瑜儿,眼泪汹涌而出。
这一刻,我忽然很不甘心。
我守了七年,等了七年,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我的瑜儿才七岁……
“是沈芳好,还是裴叙言?”
我红着眼质问。
只见眼前的人面面相觑,没有回答就要动手。
倏地,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熟悉的人闯了进来,看清来人面容时,我悬着的心倏地放下。
那打算与裴叙言和离后。
我就写了封信,托人给远在百里开外的谢家写了信。
我后悔了。
后悔这七年守着个负心郎。
当初出嫁时,哥哥曾对我说:
“阿筝,若是有朝一裴叙言辜负你,不论在何处,哥哥都会来接你回家。”
我的抽噎忽的止不住。
两个绑匪被扣押后。
哥哥着急地冲上来给我解绑:“阿筝!”
我看着看着怀中的瑜儿,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救救瑜儿……”
哥哥急忙探了探瑜儿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松了口气:
“寻大夫!”
他搀扶着我,立刻让人带着瑜儿去寻大夫。
好在救的及时。
沈芳好给瑜儿下的毒计量不大,让他捡回了一命。
我守在瑜儿身边,看着他逐渐恢复的小脸,泪才终于落下。
哥哥拍着我的肩膀:
“没事了。”
“那裴叙言,我不会放过他!”
我没为裴叙言解释一句。
再如何,都是他应得的!
没过多久,瑜儿便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娘亲……”
瑜儿虚弱地呼唤着,眼中是藏不住的恐惧。
“瑜儿,娘在,娘在……”
我紧紧抱着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阿筝,和哥哥回家。”
我看了看怀中的瑜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