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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款很快下来了。
六十平的安置房指标,加上十二万装修补偿款。
这点钱,连给宋杰还网贷都不够。
宋杰天天在家摔盘子砸碗,着爸妈去找我。
“去啊!去公司找她啊!”
“你们是她爹妈,去公司闹一闹,她为了名声也得给钱!”
爸妈真的去了宏远集团。
但他们连大门都没进去。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能进。”
前台拦住了他们。
“我是你们陈总的亲妈!见自己女儿还要预约?”
妈妈撒泼打滚,想要硬闯。
保安直接把他们架了出去。
“陈总吩咐了,不想见闲杂人等。再闹就报警了!”
几次下来,他们连我的面都没见到。
妈妈说。
“这丫头心硬,得跟她打感情牌。”
“咱们给她寄点东西,让她念着家里的好。”
那个周末,他们开始翻箱倒柜。
偏房仓库里,堆满了宋杰小时候的玩具、衣服、课本。
关于我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妈妈翻遍柜子,只在一个纸箱底找到一胶的小白鞋。
那是初中运动会要穿的,我求了好久,妈妈才在地摊上花十五块钱买的。
我穿了三年,直到脚趾头都露出来。
除了这双鞋,就是一沓厚厚的奖状。
“三好学生”、“年级第一”、“奥数竞赛一等奖”
这些曾被我贴在墙上的荣誉,后来为给宋杰贴明星海报,
被妈妈撕下来塞进了垃圾堆。
上面还留着撕坏的痕迹,和垃圾混在一起,散发着霉味。
妈妈拿着那张泛黄的“一等奖”奖状,手有点发抖。
“孩儿他爸,咱们以前,是不是真的对小安太那个了。”
她想起来,那年我拿了这个奖,兴冲冲跑回家。
那天宋杰刚好考不及格在哭闹。
她看都没看奖状一眼,反而嫌我吵,一巴掌把奖状打落在地。
“考第一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看看你弟哭得多伤心,还不去哄哄!”
那天的我,是什么表情呢?
妈妈想不起来了。
爸爸还在翻着箱子。
“家里真的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找不出来了?”
没有。
连一件新衣服、一个布娃娃、一张合影都没有。
爸爸坐在地上,看着那双破鞋,眼圈红了。
“咱们这是造孽啊。”
妈妈擦眼泪。
“不行,不能这样。”
“还有机会!咱们还有机会!不是快过年了吗?”
“亲戚们都要来走动。大姨不是最疼她吗?”
“咱们让大姨去说!她小时候最听大姨的话了!”
她开始给亲戚们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