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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我用分到的钱,在我家小区附近盘下了一个门面,开了一家社区生鲜超市。
因为菜品新鲜,价格公道,生意异常红火。
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的手经过精心保养,冻疮早已痊愈。
我在金店给自己挑了一枚最好看的金戒指,每天都戴着。
这天,我接到了一个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警察告诉我,姜甜在狱中因为斗殴,生了重病,现在申请保外就医,唯一的条件是想见我一面。
我本不想去。
那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了。
但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突然觉得,或许我该去一趟。
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给过去那个卑微的愚蠢的自己,举行一场正式的告别仪式。
我为了彻底了结心魔,决定去探监。
监狱的探视厅,冰冷而压抑。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再次看到了姜甜。
她剃了光头,穿着宽大的囚服,整个人瘦骨嶙峋,眼窝深陷。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在单身贵族群里意气风发的模样。
看到我,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浑浊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她扑到玻璃上,拿起话筒,声音嘶哑。
“老公!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我没有拿起话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着忏悔,
“我当初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你原谅我好不好?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救救我!我生病了,很重很重的病,再不出去治,我就要死在里面了!”
她声泪俱下地表演着,一如既往。
见我无动于衷,她急了,抛出了她的筹码。
“老公,我还有钱!我还有最后一笔私房钱!”
她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说:
“你记不记得我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下第三块砖头下面,我藏了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佩!那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至少值二十万!我把位置告诉你,你拿去卖了,然后帮我跟法院求求情,撤销对我的民事诉讼,好不好?”
直到这一刻,她还在跟我谈交易。
她死性不改。
我终于笑了。
我慢慢地拿起话筒,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睛。
“姜甜,你是不是忘了?你妈去年冬天没钱交暖气费,差点冻死在老家。”
她愣住了。
“你猜,那块玉佩,现在在哪?”
我清晰地看到,她眼里的光熄灭了。
原来,丈母娘早就把那块玉佩挖出来,当了三万块钱,交了暖气费,剩下的钱买了米面。
她最后的希望,被她最看不起的母亲,用最朴实的方式花掉了。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感觉心里最后一点郁结也散了。
我举着话筒,用最平静的语气,对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就在里面好好改造吧。”
“这是你应该付的房贷。”
说完,我挂断了话筒,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姜甜绝望的拍打玻璃声和嘶吼声,很快,她被两名狱警强行拖走了。
我没有回头。
我走出监狱大门,深吸了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气。
真新鲜。
门口,我的生鲜超市那辆小小的送货车正等着我。
店里新招的小伙子看到我,立刻从驾驶座上跳下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力哥,给,刚买的,还热着。”
我握着那杯咖啡,暖意从手心,一直流淌到心里。
车子发动,驶向远方。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灰色的监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再见了,姜甜。
再见了,我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