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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交代一下，在你接到绑匪电话后，为什么没有报警，反而和对方讨论起了商业计划书？”
我妈愣住了，她下意识反驳：“什么商业计划书？我只是在按标准流程处理一个高风险的勒索事件。”
我的视线挪到桌上的照片，我尸体僵硬，死得彻彻底底。
我妈沉默了，她一贯冷漠的脸上，此时出现了一股奇异的茫然。
“尸检结果显示，死者死于失血过多和低温症，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左右。”
“也就是，在你接到电话后，她还活了至少两个小时。”
“说说吧，王女士，如果不是你用那套荒谬的理论激怒了绑匪，你的女儿，是不是还有生还的可能？”
警察面色沉重，看得继父额角冒汗。
“这……这我们也不知道啊，我当时也劝她了，可是她……”
继父颤抖着唇，想把责任推给我妈。
“闭嘴！”我妈冷喝一声，打断了他。
她盯着那几张尸体的照片，然后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她怎么这么瘦？”
瘦？
我凑上去看，这几张照片拍得我确实难看。
明明快十六岁，可身子却瘦弱得像是小学生。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脸色蜡黄，难怪我妈怀疑这是不是我。
“呵，这不该问做母亲的你吗？”
年轻的警察没忍住，暗讽了一句。
我妈呆呆的，眼神又落回照片上，努力辨认着这个她平里列表之外的女儿。
“先带他们去看看证物吧。”
老警察说了一句，将我妈领到了证物袋旁。
继父没敢靠近，那只摔碎的老人机让他扶着墙呕起来，连忙摆手：“不用看了，肯定是可儿的……”
我妈却一步步上前，身旁的警察声音冰冷：“手机数据恢复了，里面除了你发的OA通知，还有几百条被拦截的垃圾短信，以及……一份草稿。”
“什么？”我妈愣愣地抬头。
“而且，孩子死前有过努力求生的痕迹，她在水塔的墙壁上，用石头划下了你的名字，王惠。”
“死前，大概很痛苦，指甲都全部断裂，血肉模糊。”
我妈那种呆愣终于一点点瓦解，先是带着一丝莫名的无辜，然后眼睛开始颤动。
我飘在空中，想起了我死前。
像走马灯一样的记忆，放电影般一幕幕在我面前划过。
我想起了小时候去翻我妈的相册，继父想骂我，最终还是没骂出口。
他只是叹了口气，对着尚且不懂太多的我，说起了妈妈的故事。
他说妈妈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名校毕业，年纪轻轻就坐上了CFO的位置，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家。
他说，别怪你妈。
那年的我擦去继父眼角的泪，然后乖巧点头。
我不会的。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从来没有出现在，妈妈的世界里，成为她人生报表上的一个污点。
现在，死掉的我看着这一切，我却贪婪地，想要妈妈为我一丝的动容。
在发现清理掉一个不良资产，欣喜过后，会不会，也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