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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 安局的会议厅里,秦峰跟参与此次案件的同事站成一排,正在接受表彰和采访。
记者的话筒推到秦峰面前:“秦队长,这次能这么快抓获连环人案的凶手,请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峰沉默了几秒:“这一次能这么快抓获凶手,除了要感谢团队的付出和努力,还要特别感谢感谢我的妻子,是她以身涉险,才避免了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
说这话时,秦峰办公室电话响了几遍,没有人注意到。
表彰一结束,秦峰便拿着奖章,大步往外走去。
许向澜拉住他的袖子:“师傅,这次破了这么重大的一个案子,我们组个庆功宴高兴一下吧!”
组里的其他几个同事也在起哄,每个人都荣光满面。
可秦峰却蹙着眉头,他满脑子林清涟泪流满面质问他,和闭上眼睛不愿与他交谈的模样。
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此刻,他迫不及待想见到林清涟,将到手的奖章送给她。
他想告诉她,这是他们共同的荣誉。
他拨开了许向澜的手:“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说完,他便拔腿大步离开,驱车赶往医院。
病房里,林清涟已经不在床位上,穿着清洁制服的阿姨正在换床单。
秦峰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林清涟呢?”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秦队长,林同志早上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了,您不知道吗?”
“出院了?”秦峰眉头紧锁:“她伤得不轻,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护士点头:“是啊,我们都劝她再养几天,但林同志很坚决,也很着急,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耽误。”
很重要的事?
秦峰的心猛地一跳。
她能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不安开始蔓延,秦峰转身就走,将车开得飞快。
十分钟后,他推开了家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噪音过后,更显寂静。
“清涟。”
秦峰喊了一声,可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他攥了攥拳,快步推开了卧室门,没人;次卧,没人;卫生间,没人……
秦峰喊着林清涟的名字,将家里的每一个空间都打开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林清涟的踪迹。
心头的焦躁和不安几乎抑制不住,这段时间以来,林清涟的种种异常在脑海中闪现。
她平静的面容,淡漠的眼神,还有偶尔流露出来的……疲惫到极致的样子。
她跟从前比,就跟变了一个人!
秦峰猛地冲到主卧,用力拉开了衣柜。
衣柜的左边,是他的制服和常服,而右边,原本挂满林清涟衣物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他又拉开了下方的抽屉,内衣、袜子、围巾帽子,所有东西全部消失不见!
秦峰猛地退后两步,瞪着眼睛环顾这个房间。
梳妆台上,她的雪花膏、梳子、头绳全部消失;床头柜上,她的水杯,她常常翻阅的书本不翼而飞;而墙面上,相框跟上次看到时一样空空荡荡……
秦峰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片刻后,猛地扑过去打开梳妆台的抽屉。
那里有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他和林清涟的所有证件,还有她精心收藏的,关于两人的共同回忆。
铁皮盒子还在。
秦峰眼神一喜,指尖颤抖着打开,下一秒,他眼神凝固,呼吸停滞。
铁皮盒子里,只剩下属于他的,寥寥无几的几张证件。
秦峰攥着盒子的手指不断用力、泛白,他膛剧烈起伏着,下一秒直接将盒子用力扔在地上。
他又去了隔壁,可属于女儿小满的所有物件,全部消失!
他来到客厅,此刻才发现,这个曾经充满了林清涟气息的房子,格外冷清。
五年前,她开心又害羞地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说要共同经营好他们的小家。
后来,她给家里换上了碎花的窗帘,给家具做了漂亮的保护垫,给家里买了花瓶上漂亮的花……
可如今,那些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全部被抹去。
这个房子变回五年前的模样,空旷、冰冷、又生硬。
它从一个家,变回了一个公安警的宿舍。
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惊扰了秦峰的思绪,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那部座机,半响不愿挪动脚步。
他心中,有一个不祥的预感。
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五遍时,他才抬起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走了过去。
“喂。”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师傅,你怎么才接电话?”许向澜的声音几乎掩盖不住喜悦:“民政局打来电话,说有你跟林清涟的离婚证,让你尽快去取!”
“轰——”好似有惊雷在耳边炸响。
秦峰脑袋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握着听筒的手指不断收紧,颤抖发白。
半响,他开口,声音沙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愣愣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