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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百。”
徐斯年终于抬头看我,目光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温和与审视。
“晚声说得对,你最近情绪不稳定,昨晚还离家出走。我怕你冲动消费,或者带着悠悠乱跑。”
“我是孩子的母亲,我带她出去住两天叫乱跑?我花自己的钱叫冲动消费?”
我气得手都在抖,“徐斯年,你在防贼吗?”
“知棠,你别闹。”
徐斯年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知棠,你别闹。晚声是在帮你省钱。再说了,现在家里多了两张嘴,开销大,你该懂事点。”
就在这时,悠悠从房间里跑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张刚画好的画,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跑向徐斯年,献宝似的递过去:
“爸爸!你看,我画的全家福!”
徐斯年接过去,原本冷硬的脸瞬间柔和下来。
“画得真好。”
我下意识看过去。
画上有四个人:高大的徐斯年旁边站着林泽,另一边是穿着白裙子的林晚声和悠悠。
画里没有我。
徐斯年愣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可悠悠却紧张地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
“爸爸,我画得好吗?”
我看着女儿那双充满渴望和讨好的眼睛,像被人当捅了一刀。
她那么小,却那么敏锐。
她知道谁掌握着这个家的喜怒哀乐,知道讨好谁才能获得安全感。
为了这点安全感,她毫不犹豫地把我从全家福里删掉了。
林晚声适时地捂嘴轻笑,摸了摸悠悠的头:
“悠悠真懂事,阿姨好喜欢你。”
悠悠立刻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
看着这其乐融融的画面,我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手掌。
原本想质问的话,想争取的权利,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我转身回房,关上门,拨通了律师沈清的电话。
下午,沈清发来的资金流向表,让我的心彻底凉透。
过去半年,徐斯年的私人账户频繁向林晚声转账。
名目是“抚慰金”、“安家费”,甚至给林泽转了一笔二十万的“成长基金”。
最刺眼的是上个月:他在奢侈品专柜刷了八万八,买了一条星空裙。
那天是我生,他却骗我公司资金紧张,连悠悠的钢琴课都停了。
傍晚,一阵刺耳的砸琴声传来。
林晚声穿着那条八万八的星空裙坐在钢琴前,林泽正用拳头用力砸着琴键,发出“砰砰”的噪音。
“好玩!这个好玩!”林泽哈哈大笑。
那是我的施坦威钢琴,平时我连悠悠都不舍得让她重按。
徐斯年站在旁边,不但不阻止,还笑着鼓掌:
“小泽真有劲儿,以后肯定是个音乐家。”
悠悠缩在角落里,羡慕地看着:
“爸爸,我也想弹……”
徐斯年立刻板起脸:“别去挤哥哥,你都学那么久了,让让哥哥怎么了?”
看见我,林晚声抚弄着裙摆炫耀:“斯年哥送我的裙子,说是奖励我带孩子辛苦……”
我没说话,径直推开书房门,将流水单狠狠拍在徐斯年面前。
“徐斯年,这就是你说的公司困难?停了悠悠的课,却给林晚声买高定,纵容那个野孩子砸我的琴?”
徐斯年扫了一眼单子,脸色微变却理直气壮:
“你查我?知棠,你太市侩了!”
“那些钱是给晚声和小泽的补偿!小泽刚没了妈,我对他好点怎么了?你至于跟一个孩子计较吗?”
徐斯年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今晚我们带他们出去吃,你在家好好反省!什么时候不发疯了再谈。”
说完,他推开我大步离开。
很快,楼下传来林泽的欢呼声:
“吃大餐去咯!不带坏阿姨!”
家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反省?
是啊,是该反省我这十年怎么把自己活成了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书架顶层的保险柜上。
如果转账只是冰山一角,这里面藏着的才是沉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