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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琳……”他声音颤抖,“她伤口……化脓了……”
“化脓就对了!”赵琳斩钉截铁的道,“那是鬼毒!排出来就好了!”
顾烨沉不说话了。
他抱着姜云枝,手在抖。
姜云枝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她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顾烨沉急得一夜没睡,每隔半小时给她量一次体温,用温水给她擦身体,喂她喝水。
那时候他说:“云枝,你难受就跟我说,别忍着。”
现在呢?
现在她快死了,他听赵琳的,不送她去医院。
意识越来越模糊。
再次醒来,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她没死。
“别乱动。”护士的脸出现在视线里,“你刚做完手术,身上伤口还没愈合。”
姜云枝张了张嘴,喉咙得发不出声音。
护士拿棉签蘸了水,轻轻润湿她的嘴唇。
“你在ICU昏迷了二十八天。今天早上刚转到普通病房。能醒过来,真是奇迹。”
二十八天。
姜云枝脑子一片空白。
她记得最后是救护车把她带走的,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谁……送我来的?”
“120啊。”护士说,“不过打电话报警的不是你家属,是个路人。他说他路过那栋房子,听见里面动静不对,就打了电话。”
“他……叫什么?”姜云枝问。
“不知道。”护士摇头,“电话是匿名的。不过多亏了他,再晚半小时,你就没救了。”
“对了,你手机一直在我们这儿保管。”护士走之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她,“你好好休息,有事按铃。”
护士刚走,门就被推开了。
顾烨沉和赵琳走了进来。
顾烨沉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圈发黑。
“云枝,你醒了!”他冲过来,想抓她的手。
姜云枝把手缩进被子里。
顾烨沉僵在原地。
“你……感觉怎么样?”
姜云枝没理他,看向赵琳。
“哟,可算醒了。”赵琳撇撇嘴,“你知道你在ICU躺了多久吗?二十八天!一天两万多,花了阿沉快六十万了!”
她转向顾烨沉,抱怨道:“要我说就不该送她来医院。大师都说了,驱邪之后的虚弱期挺过去就好了。非不听,现在好了,钱花了,罪也白受了。”
顾烨沉皱了皱眉:“琳琳,别说了。”
“我说错了吗?”赵琳提高声音,“她要是乖乖听话,在家养着,哪用受这些罪?现在倒好,医院一住就是一个月,还得重新驱邪!”
姜云枝听着,突然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把我害成这样,我还要感谢你?”她盯着赵琳,“感谢你没让我死在那个黑屋子里?感谢你让我躺在这儿,浑身是伤,生不如死?”
赵琳脸色白了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是为你好!”
“为我好?”姜云枝笑了,“赵琳,你听好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第二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弄死你。”
赵琳后退一步,躲到顾烨沉身后。
“阿沉,你看她,果然还没好。”
顾烨沉看着姜云枝,眼神复杂。
“云枝,我知道你恨我。但赵琳真的没恶意,她只是想帮你。”
“帮我?”姜云枝打断他,“顾烨沉,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她把我害成这样,你跟我说她想帮我?”
顾烨沉语塞。
赵琳拉住他胳膊:“阿沉,我们走吧。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等她冷静下来再说。”
顾烨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看向姜云枝:“云枝,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来了。”姜云枝冷声道,“顾烨沉,我不想看见你。这辈子都不想。”
顾烨沉身体一僵。
“云枝……”
“滚。”姜云枝闭上眼,“带上你的女兄弟,一起滚。”
顾烨沉站了很久。
最后,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
姜云枝打了个电话。
“陈律师,是我,姜云枝。”
“姜小姐?”陈律师很惊讶,“你这一个月去哪儿了?我联系不上你……”
“我在医院。”姜云枝打断他,“我想问,离婚冷静期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