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再次醒来，是在一张很软的大床上。
不是笼子。
我也没被绑着。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
一个画着小丑妆的男人正蹲在床边，紧张地看着我。
是那个哑巴小丑。
马戏团里，只有他不欺负我。
他见我醒了，急忙从怀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我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我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一些。
那不是普通的糖，那是药。
我想起来了，他叫宋驰。
他总是在没人看到的时候，偷偷给我塞这种糖。
只有吃了糖，我就能记事一分钟。
宋驰比划着手语，动作很快。
“忍耐，今晚，走。”
他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种让我安心的力量。
他是来救我的。
我刚想点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响声吓得我浑身一抖。
陆萧带着林珊珊，还有五六个打手闯了进来。
“好啊，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
陆萧拍着巴掌，脸上挂着残忍的笑。
“我说你怎么在马戏团混得风生水起。”
“原来是有奸夫护着。”
两个打手冲上去，三两下就把宋驰按倒在地。
林珊珊躲在陆萧身后，指着宋驰尖叫。
“萧哥！就是他！”
“当年我就看见江鱼跟他眉来眼去的，钱肯定就是他们合伙卷走的！”
陆萧走过去，一脚踩在宋驰的手指上。
那是变魔术的手，修长灵活。
“咔嚓”一声。
清脆的骨裂声。
宋驰是个哑巴，叫不出来，只能张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要！”
那一分钟的清醒还没过。
我认出了那是谁。
那是哥哥！
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宋驰！
我尖叫着扑过去，一口咬在陆萧的小腿上。
死死咬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
“别打哥哥！钱是我偷的！都是我偷的！”
“跟哥哥没关系！你要就我！”
我哭喊着，把所有的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
只要能救哥哥，让我说什么都行。
陆萧一僵。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松口。
“哥哥？”
“叫得真亲热啊。”
“江鱼，你为了这个野男人，连命都不要了是吧？”
最后的一丝理智，在他眼底崩断了。
“好，既然你们情深义重，我就成全你们。”
他挥了挥手，声音冷酷得像死神。
“把这个哑巴拖去狮虎山，喂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