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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没急着回家。
而是打车到了小姑子郑以楠的家门口。
之前和公司扯皮打官司,那些最焦头烂额的时候,是她一次次陪我,给我出主意。
她总说:“嫂子,你别怕,咱肯定能赢!”
那么真诚又热心。
现在,我还要再去确认一件事。
看见我,郑以楠满脸带笑:“嫂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以楠,”我故作不经意道,“工伤赔偿下来了。”
郑以楠的眼睛“唰”地亮了:“真的?多少?”
“二十万,昨天刚到账。”
“太好了嫂子!”郑以楠拍了下手,喜形于色。
“这下可算熬出头了!对了……”她话锋一转,眼神在我脸上探寻着。
“那你把钱给我哥了没?”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维持着笑容。
“嘛给你哥?这钱我打算自己留着买辆车。”我观察着她的表情,“今天就是想约你下周陪我去看车。”
郑以楠脸上的笑容僵住,语气也急了起来。
“你买什么车啊!你一个……”
“我一个什么?”我盯着她。
郑以楠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我是说,你脚不方便,开车多危险啊!再说了,现在电信诈骗那么厉害,你万一被人盯上怎么办?还是交给我哥保管吧!啊?”
“放你哥手里就安全了?”我似笑非笑道。
“以楠,我是瘸了,不是没腿没脑子。怎么,你忍心看我天天一瘸一拐去挤公交地铁?”
郑以楠被我噎了一下,不敢直视我。
“嫂子,你看你!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你就听我的,把钱先给我哥!他还能害你?”
我的心彻底凉了。
郑以楠是郑以诚唯一的亲人,我一直待她如同亲妹一般。
现在才知道,她不是担心我。
她从头到尾都是想帮她哥,把我的工伤赔偿,稳稳当当地骗走。
“以楠,”我冷不丁地问,“你认识陈宁吗?”
郑以楠没经过思考,脱口而出:“认识啊,怎么不认识!我们经常一起打麻将,她……”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刹住了,赶紧低下头,拿起杯子假装喝水。
“打麻将?”我重复了一遍。
郑以诚沉迷麻将,几乎每晚都打。
而我自己不会,从来都不跟着一起去。
原来,他都是为了堂而皇之地见陈宁。
郑以楠强笑道:“啊,有时候三缺一就叫上她。嫂子,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我没回答,只是继续问:“那如果你哥说要把这二十万全给陈宁呢?你怎么看?”
郑以楠立马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都给她?那也行啊!”
她凑近我,语气迫切:“嫂子,你也知道我哥心里一直过不去那个坎。现在给她二十万,以后两不相欠!大家心里都踏实,这不是好事吗?”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难得你这么想,真有良心。”
郑以楠没听出这是反话,急切地说:“嫂子,既然你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那就别耽搁了!快把钱给我哥吧!放在你那儿,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
是啊,再耽搁下去,钱就真的没了。
在郑以楠心里,这钱给陈宁和给郑以诚都一样,更说明两人早有一腿,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行,我知道了。”我说。
出门后,我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银行。
“这笔大额转账还在24小时处理期内,请帮我申请拦截。”我的声音没有波澜。
“立刻,马上。”
流程很快。签字,确认。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把新旧两张卡一起递给我。
“女士,拦截成功,款项已退回,并转入了您指定的新账户。”
走出银行大门,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笔钱,是我的。
谁也别想动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