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小说
极品热门小说推荐

第3章

针工局后头的杂役房,比浣衣局更加偏僻破败。

这里住的都是宫里最末等的粗使宫人,或是年老体衰、无处可去的嬷嬷太监。房屋低矮湿,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炭火、陈旧布料和人体衰老混合的浑浊气味。

领路的是一名在针工局做了多年的老宫女,姓王,是**半夏**悄悄使了银钱、绕了好几个弯才搭上线的。王嬷嬷步履蹒跚,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絮叨:

“……容嬷嬷啊,也是个可怜人。早年在长乐宫伺候,是端贵妃娘娘的陪嫁嬷嬷,心腹里的心腹。娘娘去后,她就不大正常了,整胡言乱语,说些骇人的话。管事嫌她晦气,就打发到这儿来等死……唉,这都三年多了。”

长乐宫。端贵妃的心腹。

林雨微的心微微一沉。这身份,让她的话分量陡增,却也让她“疯”得更合情合理——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在宫里往往只有两种下场:闭嘴,或者“疯”。

“她都说些什么骇人的话?”林微雨问。

王嬷嬷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林微雨的耳朵:“说贵妃娘娘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的……说娘娘肚子里怀着龙种呢,硬生生给……给弄没了……还说宫里有什么‘蛇’啊‘鬼’啊的,专害人……”她打了个寒噤,“这些话可不敢乱传,要掉脑袋的!”

龙种?

林雨微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这与她之前的某种猜测隐隐印证。若端贵妃真的怀孕,那她的死,萧衍的毒,以及那句“对不起”,背后的因果将彻底颠覆。

**半夏**跟在林雨微身侧,手一直按在腰间藏刀的位置,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昏暗曲折的巷道。

容嬷嬷住在最角落一间几乎半塌的土房里。门是几块破木板拼凑的,缝隙里透出屋内一丝微弱跳动的油灯光晕,还有断续的、含糊不清的哼唱声,调子古怪凄切,不成曲调。

王嬷嬷上前,犹豫着敲了敲门板,喊道:“容嬷嬷?睡下了吗?有位……有位大夫来看看你。”

屋内的哼唱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嘶哑苍老、带着浓重痰音的声音响起,幽幽的,像从地底传来:“大夫?看我?呵呵……我有什么好看的……一副烂骨头,早该烂了……”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眼窝深陷的脸露了出来。头发花白散乱,眼神浑浊呆滞,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林雨微脸上时,那浑浊里似乎骤然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容嬷嬷盯着林微雨,裂的嘴唇动了动,“你不是太医。”

“我是大夫,姓林。”林微雨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来问您一些旧事。关于长乐宫,关于端敏贵妃。”

“端敏……”容嬷嬷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忽然变得空洞而遥远,像是陷入了某个深不见底的回忆漩涡。她喃喃道,“敏儿……我的敏儿啊……”

她猛地打开门,转身踉跄着往里走,没再阻拦。屋内狭小脏乱,只有一张破炕,一个歪腿的木箱,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烂的布头和线团。唯一还算齐整的,是炕头一个小小的神龛,里面供着一尊粗糙的木雕观音,前面摆着个缺口的陶碗,里面有几粒瘪的米。

油灯如豆,将几人摇晃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形如鬼魅。

容嬷嬷蜷缩在炕角,抱着膝盖,又开始哼唱那古怪的调子,目光却直勾勾地看着林微雨,似清醒,又似癫狂。

“嬷嬷,”林微雨放轻声音,如同面对一位情绪不稳定的患者,“您说贵妃娘娘不是病死的,能告诉我,您看到了什么吗?”

容嬷嬷的哼唱停了。她歪着头,看了林雨微很久,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稀疏发黑的牙齿,笑容诡异:“看到了……看到了蛇……好多蛇……缠着敏儿……咬她的心……吸她的血……”

“蛇?”林雨微心中一动,取出那张临摹着“蛇缠箭”图案的纸,“是这样的蛇吗?”

容嬷嬷的目光落在纸上。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雷电击中,猛地向后缩去,撞在土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脸上的疯癫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真实的、刻骨的恐惧,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张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是它!就是它!”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惊恐与怨恨,“就是这个鬼东西!害了敏儿!也害了……害了……”

她猛地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那图案是世间最可怕的梦魇。

“嬷嬷,别怕。”林雨微收起纸,声音更加温和坚定,“告诉我,这‘蛇’是谁的?谁用它害了贵妃?”

容嬷嬷从臂弯里抬起头,眼神混乱而痛苦,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流淌下来:“谁?……还能有谁……是宫里的人……是那些见不得敏儿好的人……她们嫌敏儿出身太高,嫌她得太厚爱,嫌她……怀了龙嗣,挡了别人的路!”

龙嗣。她再次确认了怀孕之事。

“贵妃娘娘怀孕,是何时的事?陛下可知?”林微雨追问。

“永和二年……刚入秋的时候诊出来的……”容嬷嬷的眼神飘忽,仿佛回到了过去,“陛下那时……很高兴……赏了长乐宫好多东西……敏儿也高兴,天天摸着肚子,说要给孩子绣小衣裳……可是……可是没多久,陛下就病了,心口疼的毛病越来越重……敏儿夜忧心,人都瘦了一圈……”

时间线再次吻合。萧衍的心疾在永和二年秋冬加重,而端贵妃恰在此时怀孕。

“然后呢?”林雨微屏住呼吸。

“然后……”容嬷嬷的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痛苦和愤怒,“然后那些黑心肝的就来了!打着探病的名头,送来‘安胎药’……敏儿起初不肯喝,她们就说她不敬太后,不顾龙体忧思……着她喝!”

“药是谁送的?谁的?”林雨微的心提了起来。

容嬷嬷的眼神变得迷茫而混乱,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头:“记不清了……好多脸……穿着好衣裳,说着好听的话……笑着……都笑着……慈宁宫的……坤宁宫的……还有……还有那个总笑眯眯、手里总捻着串子的老阉货……”

慈宁宫(太后),坤宁宫(皇后,当时中宫似虚位,但亦有掌事者),老阉货(太监总管?某位大太监?)。

范围依旧模糊,但指向了宫廷最高层。

“药喝了,贵妃就出事了?”

“没有立刻出事……”容嬷嬷的眼泪汹涌而出,“敏儿喝了药,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她怕,不敢声张,只偷偷跟我说……我去求太医,可来的太医要么说没事,要么开了更猛的药……直到有一天,敏儿见了红……”

流产。

林雨微闭了闭眼。一个备受宠爱的贵妃,怀孕初期被迫饮用可疑的“安胎药”,导致先兆流产,而太医院的应对极其反常。这绝不是意外。

“孩子……没保住?”她轻声问。

容嬷嬷发出一声凄厉如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用力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没了……生下来就是个死胎……浑身发紫……是个成了形的男胎啊!我的敏儿……哭得昏死过去好几回……陛下那时病着,自身难保,只知道贵妃小产伤了身子,下旨厚赏安抚……可他哪里知道,他的儿子,是被人害死的!”

她猛地抓住林微雨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她们害死了敏儿的孩子!又怕事情败露,一不做二不休,继续给敏儿下药!说是调理身子,实则是要她的命!敏儿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她能怎么办?陛下病着,宫里都是她们的人……”

“所以贵妃娘娘临终前,才会对陛下说‘对不起’?”林微雨忍着腕上的疼痛,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容嬷嬷的手骤然松了力道,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骨,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灯焰。

“敏儿……敏儿是觉得对不起陛下。”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她觉得是自己命不好,克了孩子,还连累陛下病情加重……她到死都不知道,陛下那病,恐怕也是……也是同一伙人下的手!那箭头上的毒,那药里的毒……都是一条上长出来的!”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虽然早有猜测,但从容嬷嬷这个疑似亲历者口中得到如此直接的关联指控,依然让林微雨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

箭毒与后宫堕胎害命的阴谋,竟可能同源?!

“嬷嬷,您如何知道陛下中的毒,与害贵妃的是同一伙人所为?”林微雨稳住心神,追问细节。

容嬷嬷的神情又变得有些恍惚,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脏污手帕层层包裹的小物件。打开,里面是一小截已经变黑发脆的……箭杆碎片?以及几片枯的、形状特异的植物碎屑。

“这是……”林雨微小心接过。

“这是敏儿偷偷留下的……”容嬷嬷的眼神变得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锐利,“那年陛下中箭回朝,伤势反复,敏儿忧心如焚。她娘家……娘家有些渊源,认得些稀奇东西。她偶然在陛下换下的、带着箭疮脓血的衣袍碎片上,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特殊的苦味,又偷偷弄到了一点点从伤口清理下来的、带着蓝锈的碎屑……”

林雨微立刻拿起那几片植物碎屑仔细辨认。虽然枯变形,但她依然能认出,这是“马钱子”的种子碎片,而且还是经过特殊炮制、毒性极强的品种!马钱子含有士的宁,是剧毒生物碱,能引起惊厥和呼吸麻痹。若与石胆砷毒混合……

而那一小截箭杆碎片上,隐约可见半个模糊的、被刮擦过的图案痕迹——正是蛇尾缠绕箭身的局部!

“敏儿不敢确定,偷偷找人问了,才知道这东西叫‘石胆’,混合了别的毒,能让人慢慢死掉……”容嬷嬷的声音颤抖着,“她吓坏了,可更让她害怕的是,她在后来那些人送来的‘安胎药’里,也发现了类似的气味……虽然被别的药材味道掩盖得很深,但她对那股苦味印象太深了,绝不会错!”

“她没告诉陛下?”

“怎么说?无凭无据,指认谁?太后?皇后?还是那些盘错节的太妃、外戚?”容嬷嬷惨笑,“陛下那时病着,前朝不稳,后宫更是铁板一块。敏儿只能把这些东西偷偷藏起来,想着或许有一天……可她没等到那一天。她们没给她时间。”

容嬷嬷将碎片紧紧攥回手心,贴在心口,仿佛那是端贵妃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眼泪无声地流淌:“敏儿走的那晚,抓着我的手,眼睛睁得大大的,说‘嬷嬷,我怕……我怕陛下也……’她话没说完,就……”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油灯芯燃烧的哔剥声,和容嬷嬷压抑的抽泣。

**半夏**早已听得泪流满面,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王嬷嬷更是面无人色,恨不得自己从没来过。

林雨微感觉口堵得厉害。一段被深埋的、血淋淋的宫廷阴谋,透过一个“疯嬷嬷”破碎的言语,逐渐显露出狰狞的一角。下毒者不仅要萧衍的命,还要断他的子嗣,诛他的心。而端贵妃,不过是这场权力与毒计交织的盛宴中,第一个被吞噬的祭品。

“嬷嬷,”林雨微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后,也可能是最危险的问题,“您说的‘她们’,为首的是谁?或者,那个‘总捻着串子’的老太监,是谁?”

容嬷嬷的哭声停了。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眼神却突然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悲凉。她盯着林雨微看了许久,慢慢摇了摇头。

“姑娘,你是个有本事的好心人,能查到这儿。”她的声音沙哑而清晰,完全不像疯癫之人,“但有些名字,老身不能说。不是不记得,是不能说。说了,你活不过明天,老身这最后几天安生子,也没了。”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门外无边的黑暗,幽幽道:“这宫里啊,有些鬼,是戴着人脸的。你查‘蛇’,‘蛇’就会来找你。今天你来问我,说不定……‘蛇’已经知道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屋外极远处的巷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夜枭凄厉的啼叫,划破死寂,令人毛骨悚然。

林雨微背脊一凉。她知道容嬷嬷说的是实话。今天的探访,不可能完全避开耳目。

“嬷嬷,此地不宜久留。”她当机立断,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塞给王嬷嬷,“王嬷嬷,劳烦您这几多照看一下容嬷嬷,若有异常,立刻想办法递消息到西偏殿。”她又看向容嬷嬷,“嬷嬷,这些东西,我先带走。您……保重。”

容嬷嬷没有阻拦,只是将那包着碎片的帕子递给她,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平静:“拿去吧。敏儿藏了它们这么多年,也许等的就是能解开这一切的人。”她看着林微雨,眼神复杂,“姑娘,小心梅花。越是冷艳清高的,子底下,埋的腌臜东西越多。”

梅花!

林雨微心头巨震。容嬷嬷也知道梅花?

但她来不及细问,**半夏**已紧张地拉住她的衣袖,低声道:“娘娘,外头好像……不太对。”

确实,太安静了。连之前隐约能听到的、其他杂役房里的细微动静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穿过破败房舍的呜咽。

“走。”林雨微将碎片仔细收好,果断起身。

三人迅速离开小屋。王嬷嬷揣好银子,忙不迭地往回走,显然不想再沾惹半分。林微雨和**半夏**则沿着来路,快步向外走去。

巷道曲折幽深,月光被高墙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出片片诡异的黑影。**半夏**紧挨着林微雨,手始终按在刀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她们即将走出这片杂役区,踏入相对开阔的宫道时,前方拐角处,突然无声无息地转出两个人影。

不是巡逻侍卫。他们穿着普通的杂役灰衣,但身姿挺拔,脚步轻捷得反常,手中似乎提着短棍之类的物件,悄无声息地封住了去路。

几乎同时,身后也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被堵住了。

**半夏**脸色煞白,却一步跨前,将林雨微挡在身后,拔出了那柄银刀,尽管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雨微的心沉到谷底。容嬷嬷的话应验得如此之快!“蛇”果然一直在看着。

她迅速扫视环境,两侧是高墙,无法攀爬。前方两人,后方听脚步声至少一人。硬拼毫无胜算。

“你们是什么人?想什么?”**半夏**强自镇定,厉声喝道,声音在空寂的巷道里回荡。

前方两人并不答话,只是慢慢近,步伐协调,显然是训练有素。

林雨微脑中飞速旋转,目光落在墙阴影处几块松动的砖石上。她猛地弯腰,抓起一块砖石,用尽全力朝前方两人掷去,同时大喊:“有刺客!走水啦!!针工局走水啦!!!”

砖石砸在墙上碎裂,发出巨响。她尖利突兀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迟疑!

林雨微一把拉住**半夏**,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冲向侧面一扇看似封死、实则门轴早已朽坏的旧木门!她用肩膀狠狠撞去!

“砰!”木门应声向内歪倒。

门后是一片荒废的小院,杂草丛生。林微雨不管不顾,拖着**半夏**冲进草丛,凭借着对皇宫大体方位的记忆,朝着可能有巡逻侍卫经过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呵斥,追兵跟上来了!

“娘娘!那边!”**半夏**眼尖,瞥见前方另一处院墙有个狗洞似的缺口。

两人不顾形象,连滚爬爬钻过缺口,来到另一条稍宽的巷道。远处,已有被呼喊惊动的侍卫提灯朝这边赶来,呼喝声隐约可闻。

追兵的脚步声在墙后停住了,显然不愿与巡逻侍卫正面冲突。

林雨微和**半夏**背靠墙壁,剧烈喘息,冷汗早已湿透内衣。心脏在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灯笼的光线越来越近。

“什么人?!”侍卫的喝问传来。

林雨微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拉着**半夏**迎了上去,脸上已换上惊魂未定的表情:“是我,西偏殿林氏。方才与侍女从此路过,似乎看到有可疑人影晃动,心中害怕,这才失态呼喊,惊扰各位了。”

提灯的侍卫队长认出林微雨,态度立刻恭敬不少:“原来是林大夫。您受惊了。可看清是什么人?”

“天色太暗,未曾看清,只觉身影鬼祟。”林雨微摇头,蹙眉道,“这附近偏僻,还望诸位多加巡查,以防宵小。”

“林大夫放心,卑职等定当加强警戒。可需卑职护送您回西偏殿?”

“有劳了。”

在侍卫的护送下,林雨微和**半夏**终于安全回到西偏殿。关上院门,好门闩,两人几乎虚脱。

“娘娘……吓死奴婢了……”**半夏**瘫坐在台阶上,后怕的眼泪这才流下来。

林雨微也靠墙平复着呼吸,手中紧紧攥着那块包着碎片的帕子,掌心被硌得生疼。

容嬷嬷的话,碎片证据,晚上的刺(或灭口)……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一个隐藏极深、势力庞大、跨越前朝后宫的阴谋网络,正张着毒牙,而她和萧衍,都已深陷网中。

对方已经动手了。接下来,只会更加凶险。

她走到医室案前,在灯下再次展开那方帕子。箭杆碎片上的蛇纹,枯的马钱子碎屑,还有容嬷嬷那句“小心梅花”……

梅花,宫钱,太妃,端贵妃,蛇缠箭,石胆毒,堕胎药……

破碎的图景,正一块块拼凑起来。

而萧衍那块带着血斑的玉佩,仿佛正在灯下,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光。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风雨欲来。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