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的宁静被一通越洋电话打破。
沈清禾正和墨临渊讨论下午去美术馆看展的计划,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加密符号,她的心微微一沉。
“我去接个电话。”她站起身,走向书房。
墨临渊点头,继续翻看手中的艺术杂志,但眼神却若有所思地跟随着她的背影。
关上书房门,沈清禾接起电话:“言言,怎么了?”
孙言言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焦急,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开朗活泼的她:“清禾,我需要你帮忙。我妹妹安雅…她失踪了。”
沈清禾的心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她说要去泰国做个文化交流,然后就失联了。”孙言言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忙,但一周前开始,电话就打不通了。我动用了所有关系,最后黑进她的手机定位——她在缅甸边境的一个小镇,信号最后消失在那里。”
沈清禾的眉头紧锁:“报警了吗?”
“报了,但警方说她在国外,调查需要时间。”孙言言的声音颤抖,“清禾,我查到她最后联系的几个人…背景很不简单。我怕她卷入了什么危险的事。”
“把资料发给我。”沈清禾冷静地说,“加密通道,老规矩。”
“谢谢你,清禾。”孙言言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些,“我知道这个时候找你帮忙不合适,但…”
“我们是姐妹,说什么谢。”沈清禾打断她,“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沈清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城市景色,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世界——那个她曾属于,又试图逃离的世界。
五年前,巴黎。
沈清禾不只是艺术史系的学生,还是法国外籍军团特种部队的预备役成员。这个身份极少人知道,连最亲近的孙言言也只知皮毛。那是母亲去世后,她为了寻找那批画的下落,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机会——特种部队的资源能帮她接触到普通世界接触不到的层面。
三年前她突然离开巴黎回国,表面上是因为家庭变故,实际上是因为一次任务中身份差点暴露,上级命令她暂时隐匿。
而现在,安雅的事可能需要她重新动用那些资源。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墨临渊的声音传来:“清禾,没事吧?”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打开门:“没事,一个朋友有点麻烦,可能需要我出国几天。”
墨临渊看着她,眼神深邃:“去哪里?”
“泰国。”沈清禾没有完全说实话,“一个艺术交流,可能需要一周左右。”
墨临渊沉默片刻,点头:“需要我安排飞机吗?”
“不用,那边有接待方。”沈清禾微笑,“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什么时候走?”
“明天。”沈清禾说,“今天我得准备些资料。”
墨临渊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注意安全,每天给我打电话。”
这个拥抱很紧,带着某种沈清禾读不懂的情绪。她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她又要对他隐瞒了。
“我会的。”她轻声说。
当天下午,沈清禾以“准备出国资料”为由,独自去了城东的一个老旧小区。那里有她的一处安全屋,存放着一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东西。
打开不起眼的公寓门,里面陈设简单,但有一个隐藏的保险柜。沈清禾输入密码,柜门打开——里面有几本不同国家的护照,一些现金,一把小巧的格洛克,还有一套特种部队的黑色作战服。
她拿起那件作战服,手指抚过肩章的位置。那里原本有一个徽章,现在只剩缝线的痕迹。
手机震动,孙言言发来了加密文件。
沈清禾快速浏览,心越来越沉。安雅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缅甸克钦邦的一个小镇,那里靠近著名的“金三角”地区,以毒品、军火和人口贩卖闻名。
更让她不安的是,孙言言查到安雅最后联系的那个“文化交流”,背后是一个叫“翡翠蛇”的组织。这个组织表面上是艺术品贸易公司,实际上涉嫌走私文物和洗钱。
而“翡翠蛇”的老大,是一个在东南亚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代号“夜枭”。关于他的信息极少,只知道他是个华裔,手段狠辣,控制着金三角地区近三成的非法交易。
沈清禾合上电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她知道这一趟不会轻松,但安雅是孙言言的妹妹,也就是她的妹妹。她必须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墨临渊:「晚上想吃什么?我去接你。」
沈清禾回复:「不用接,我直接回家。想吃你做的意面。」
「好。注意安全。」
看着这条简单的信息,沈清禾的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收起所有东西,锁好安全屋,打车回家。
路上,她给一个加密号码发了条信息:「老鹰呼叫巢,请求激活代号‘青鸟’,任务等级A,目标地点缅甸克钦邦。」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巢收到,青鸟已激活。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沈清禾关掉手机,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青鸟。那是她在特种部队的代号,已经三年没用了。
—
同一时间,墨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墨临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暮色中的城市。他的手中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加密文件,眉头紧锁。
文件是关于“翡翠蛇”组织的最新动态,以及他们近期在缅甸边境的活动。这个组织最近盯上了一批从中国流出的文物,其中有一些是沈清禾母亲那类艺术品的“同类”。
但让墨临渊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另一条情报——“翡翠蛇”最近绑架了几名年轻女性,疑似要运往中东。
他想起沈清禾说她要去泰国做“艺术交流”,时间点太巧了。
手机震动,一个没有显示的号码打进来。
墨临渊接起,没有说话。
“老板,‘翡翠蛇’那边有新动静。”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他们在克钦邦的据点最近很活跃,抓了几个‘货’,其中有一个中国女孩,姓孙。”
墨临渊的眼神骤然变冷:“详细情况。”
“女孩叫孙安雅,23岁,北京人。半个月前以文化交流的名义进入缅甸,一周前失踪。她姐姐正在到处找她,还动用了黑客手段。”
“她姐姐是谁?”
“孙言言,沈清禾的闺蜜。”
墨临渊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沈清禾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知道。孙言言今天联系了她,她订了明天飞曼谷的机票,但最终目的地应该是缅甸。”
电话那头顿了顿:“老板,需要预吗?”
墨临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流光溢彩,映在他深邃的眼中。
“不用。”他最终说,“给她准备好所有需要的资源,但不要让她发现。另外…”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通知‘影卫’,我要去缅甸一趟。”
“老板,您亲自去?那边现在很乱…”
“正因为我亲自去。”墨临渊打断他,“‘翡翠蛇’最近太嚣张了,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那里的主人。”
挂断电话,墨临渊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冷峻的眉眼。
很少有人知道,掌控墨氏商业帝国的墨临渊,在东南亚地下世界还有另一个身份——“夜枭”,掌控金三角三成非法交易的神秘军火商。
这个身份始于八年前,当时墨氏在东南亚的屡屡受挫,墨临渊发现光靠合法手段无法在那个混乱的地区立足。于是他建立了一个双重身份,一面是光鲜的商人,一面是地下世界的王者。
这些年来,“夜枭”的身份帮他扫清了无数障碍,也让他见识了最黑暗的人性。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身份会和沈清禾产生交集。
更没想到的是,沈清禾似乎也有他不知道的一面。
他想起那些照片里她冷静专业的眼神,想起她在艺术之外的敏锐洞察,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与温婉外表不符的锐利。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秘密?
敲门声响起,陈秘书推门进来:“墨总,明天上午的董事会…”
“推迟。”墨临渊头也不回,“我有事要出国几天。”
“出国?去哪里?”
“缅甸。”墨临渊转身,眼神深不可测,“处理一些…私事。”
—
晚上八点,沈清禾回到家。
公寓里飘着意面的香气,墨临渊正在厨房里忙碌。看到她回来,他露出温和的笑容:“马上就好,你先去洗个手。”
沈清禾看着这个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随即又被愧疚淹没。她走到厨房,从后面抱住他。
“怎么了?”墨临渊停下手中的动作。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沈清禾的脸贴在他背上,“临渊,如果…如果我有些事没告诉你,你会生气吗?”
墨临渊转过身,捧起她的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需要知道,你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就够了。”
沈清禾的眼眶一热:“我不会的。”
“那就好。”墨临渊吻了吻她的额头,“去洗手吧,面要糊了。”
晚餐很温馨,两人像普通夫妻一样聊着家常。墨临渊说了些公司里的趣事,沈清禾讲了下午“准备资料”的进展——当然是编造的。
吃完饭,墨临渊洗碗,沈清禾在客厅整理行李。她带的东西很简单,几件便于活动的衣服,一些基本药品,还有那对玫瑰耳钉——那是母亲留给她的,也是她的符。
墨临渊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什么?”沈清禾打开,里面是一条看似普通的手链,银色链条上挂着一颗小小的黑色珠子。
“定位器。”墨临渊说得直接,“我知道你不喜欢被监视,但这次…让我担心一次,好吗?”
沈清禾看着那条手链,心中五味杂陈。如果墨临渊知道她要去做什么,恐怕不会只是给她一个定位器这么简单。
“好。”她戴上手链,“我答应你,每天都会联系你。”
“不只是联系。”墨临渊握住她的手,“如果有危险,立刻撤。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记住了吗?”
沈清禾点头,靠进他怀里:“记住了。”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沈清禾听着墨临渊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心中充满了矛盾。
她爱这个男人,这是确定的。但她也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有些责任必须一个人承担。
就像母亲曾经说的:“清禾,真正的强大不是没有软肋,而是明知有软肋,依然选择前行。”
窗外,月色如水。
而在这平静的夜色下,两股暗流正悄然涌动,即将在遥远的缅甸边境交汇。
一场关于拯救与真相的博弈,即将拉开帷幕。
而沈清禾和墨临渊都不知道,当他们在缅甸相遇时,彼此隐藏的面具将被揭开,而他们的关系,也将迎来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