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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谢津舟在半空中竭力扭转了方向,摔落在旁边的空地上。
他侥幸避开了熊熊烈火,可还来不及庆幸,耳边便传来一声震耳的“轰隆”巨响——
一燃烧的横梁整断裂,直直砸在走道中央,彻底堵死了唯一的生路。
谢津舟望着眼前被火焰吞噬的出口,绝望如一张巨网将他死死罩住。
空气越来越稀薄,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他咬了咬牙,踉跄着冲到窗边,猛地推开了窗户!
冷风灌入,让他昏沉的意识勉强清醒了几分,他低头向下望去,正好看见江稚鱼轻柔擦去宋庭宇脸上的灰,低声轻哄:“别怕,有我在,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神色温柔,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关切。
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起被她遗忘在烈火中的谢津舟。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却又很快褪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与麻木。
算了……他本就不该再抱有任何期望的。
不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在烈焰吞噬而来的最后一刻,纵身从三楼窗台跃下!
失重感带来前所未有的恐惧,可他来不及害怕,身体已重重砸在楼下的草地上。
“不好了!先生跳楼了!”
剧痛如水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渐渐浸透衣襟,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幕,是江稚鱼惊愕至极的神情。
谢津舟唇边扯起一丝极淡的讥诮,终于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人已在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他艰难地睁开眼,只觉得全身像被碾过一般,每一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喉咙涩发痛,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声低斥制止:“别动,你伤得很重。”
谢津舟转过视线,有些诧异地看见了江稚鱼。
医护人员确认他已无生命危险后,江稚鱼终于忍不住沉声开口:“谢津舟,你是不是疯了?”
“我当时急着救庭宇没注意到你,你就不会喊一声吗?至于从三楼直接跳下去?”
“万一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议论江家、怎么议论你这个江家夫婿?”
谢津舟微微一怔,丝丝缕缕的酸涩再次涌上心头。
差一点……他就要以为,江稚鱼是来关心他的伤势了。
原来,她只是介意他跳楼求生,丢了江家的颜面。
他轻轻点了点头:“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又是“抱歉”。
他这副温吞恭顺的模样,让江稚鱼心中莫名烦躁。
这时,一名护士轻轻叩响了房门:“江小姐,宋先生说手上的擦伤很疼,想请您过去看看……”
江稚鱼颔首应下,转头看向谢津舟。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津舟已经十分体贴地接话:“知道了,宋先生找你,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江稚鱼动作一顿,随即揉了揉眉心,语气透出倦意:“谢津舟,我只是过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
“以前大吵大闹的办法不管用,现在就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方式?”
谢津舟望着眼前依旧清冷漂亮的女人,忽然发现,自己竟有些记不起她口中那些“以前”了。
连带着曾经一见她就心跳加速的悸动与欢喜,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甚至开始有些不解,过去的自己究竟为什么会为了这些琐事大吵大闹,把自己弄得那样狼狈不堪。
他的沉默,让病房里的空气愈发滞重。
忽然,桌上他的手机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机票确认信息,航班时间就在半个月后。
江稚鱼目光一凛,伸手便要去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