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刘备那刻,我瞅着他抱着草鞋站在路边挥手,一对大耳朵晃得比村口的幌子还欢,生怕我走丢了似的扯着嗓子喊“兄台务必再来寻俺”,那股子热切劲儿,倒让我差点笑出声来。转身刚拐过两个路口,就听得前方街口传来一阵吵嚷,人声鼎沸不说,还夹杂着桌椅翻倒的脆响,凑过去一瞧,好家伙,这热闹可比戏班子登台还足。
街口空地上,俩壮汉正掐得难舍难分,一个守着个绿豆摊子,绿豆撒得满地都是,青莹莹的豆子滚得四处都是,踩得咯吱作响;一个护着个猪肉担子,肉案子翻在一旁,几块五花肉还挂在扁担上晃悠,滴得满地油星子。先看那卖绿豆的,身长九尺开外,面若重枣,丹凤眼卧蚕眉,一身青衣衬得身形挺拔,模样本是威风凛凛,此刻却气得脸红得赛过自己的脸盘子,一双丹凤眼瞪得溜圆,手里攥着一把绿豆,恨不得往对面人脸上砸,活像个被抢了糖果的红脸关公——哦不对,这会子他还没成关公呢。再看那卖猪肉的,豹头环眼,燕颔虎须,黑黢黢的脸膛涨得发紫,一身腱子肉把粗布短褂撑得快要裂开,手里还拎着半片猪肋排,嘴里骂骂咧咧,嗓门大得能震碎街旁的窗玻璃,那架势,像是要把眼前这卖绿豆的生吞活剥。
俩人打得是难解难分,卖绿豆的仗着身形灵活,左躲右闪,时不时伸脚勾一下卖猪肉的脚踝,把对方绊得一个趔趄;卖猪肉的则凭着蛮力横冲直撞,手里的肋排舞得虎虎生风,差点没把旁边看热闹大爷的胡子给刮下来。周围的百姓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长了脖子看戏,有人拍手叫好,有人跟着起哄,还有个大妈趁机捡了两把撒在地上的绿豆,揣进兜里溜之大吉,那麻利劲儿,比看戏还上心。
我挤进去一瞧,差点笑喷,这俩不正是关羽和张飞嘛!一个卖绿豆的关云长,一个卖猪肉的张翼德,果然是不打不相识的典范。只见张飞抡着肋排就往关羽身上招呼,嘴里吼道:“你个卖绿豆的酸儒!敢私自分发我的肉肉,俺张飞卖肉童叟无欺,一斤肉能剁出八两精的,你敢分我的肉,俺今儿就把你这绿豆摊子砸个稀巴烂!”关羽也不甘示弱,一脚踹飞脚边的绿豆筐,青莹莹的豆子溅了张飞一身,跟撒了层翡翠似的,他冷笑一声:“匹夫休得狂言!你说搬得动井上磨盘,猪肉都归我处置,俺关羽行走江湖,最恨尔等无义之辈,今便替百姓教训教训你这黑炭头!”
俩人越吵越凶,动手的招式也愈发离谱,张飞竟把猪肉担子举起来要往关羽头上扣,关羽则顺手抄起摊边的竹竿,俩人你来我往,打得是尘土飞扬,豆子猪肉满天飞,活像一出闹剧。我实在看不下去,再打下去这街口就得被他俩拆了,当即清了清嗓子,纵身一跃跳到俩人中间,一手攥住关羽的竹竿,一手按住张飞的猪肉担子,运起气力一使劲,俩人力气虽大,竟被我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关羽惊得丹凤眼一挑,张飞更是瞪圆了环眼,嘴里“嘿呀”一声,愣是没挣开我的手,活像两只被按住爪子的暴躁大猫。
“二位好汉住手!不过是几句口角之争,何必大打出手,伤了和气不说,还把这街口搅得鸡犬不宁,岂不是让旁人看了笑话?”我笑着开口,故意顿了顿,扫了眼张飞身上的绿豆,“张兄,你这一身绿豆,看着倒比猪肉还新鲜,若是再打下去,怕是要成‘绿豆张飞’了;关兄,你这绿豆撒了一地,再闹下去,今儿可就得赔本赚吆喝,成了‘亏本云长’咯!”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当即哄堂大笑,张飞低头一看,自己黑黢黢的身上沾了满是青莹莹的绿豆,活像块撒了糖霜的黑年糕,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忍不住憋笑;关羽瞧着满地狼藉的摊子,再看张飞那副滑稽模样,紧绷的脸也松了下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方才的怒火消了大半。俩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我,皆是一脸不服气,却也没再动手,张飞把猪肉担子往地上一扔,哼了一声:“若非这位兄台阻拦,俺今儿定要让这卖绿豆的知道俺的厉害!”关羽也收起竹竿,抱臂而立,冷声道:“罢了,看在这位兄台的面上,今便饶你一次,下次再敢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挤出一个身影,一身粗布衣裳,手里还攥着半双没编完的草鞋,一对大耳朵晃得格外显眼,不是刘备是谁!他挤进来时,还差点被地上的猪肋排绊倒,踉跄着站稳后,一双丹凤眼先是瞅了瞅关羽,又看了看张飞,最后落在我身上,当即喜出望外,快步上前拱手道:“兄台!竟是你!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那副热切模样,活像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对大耳朵晃得更欢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儿似的。
我笑着点头,顺势拉过关羽和张飞,对着刘备说道:“玄德公,今倒是巧了,我来给你引荐两位好汉。这位面如重枣的,乃是卖绿豆的关羽关云长,一身武艺超群,性情刚毅;这位豹头环眼的,是卖猪肉的张翼德,力大无穷,豪爽仗义。二位,这位便是我与你们提过的刘玄德,虽是编草鞋为生,却心怀大志,绝非池中之物。”
关羽和张飞闻言,皆是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刘备一番,目光最先落在他那对垂肩及腹的大耳朵上,俩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几分诧异,想来是从没见过耳朵这么大的人。张飞性子直,当即开口道:“这位兄台看着倒是面善,就是这耳朵……着实别致,跟俺家猪圈里的猪猪有得一拼!”这话一出,我差点笑喷,刘备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苦笑着摆手:“翼德兄说笑了,此乃天生异象,非我所能左右啊。”关羽虽没说话,却也忍不住多看了刘备的大耳朵两眼,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也觉得颇为新奇。
我见三人已然相识,便趁热打铁,笑着提议:“三位皆是当世豪杰,今在此相遇,亦是缘分。不如趁此机会,义结金兰,结为异姓兄弟,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图大事,岂不是美事一桩?”刘备闻言,当即双眼发亮,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那对大耳朵都竖了起来:“兄台此言甚妙!俺早就想寻两位志同道合的兄弟,今得遇二位,真是天助我也!”张飞更是拍手叫好,嗓门震天响:“好!好!俺张飞最喜结交好汉,今便与二位结为兄弟,往后谁要是敢欺负俺兄弟,俺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关羽也颔首点头,一脸郑重:“某亦有此意,能与二位结义,实乃幸事。”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就要寻个地方祭拜天地,张飞大手一挥:“俺家后院有个桃园,桃花开得正好,不如去俺家桃园结拜,既雅致又吉利!”我闻言刚要开口,刘备却突然凑过来,一脸疑惑地拉着我问道:“兄台,结拜之事,俺曾听你说过有个关公道上的人都信他,我们三是不是该拜关公?听说关公信义无双,拜他老人家,定能我等兄弟情深,不离不弃!”
我闻言差点笑岔气,心想:“玄德公啊玄德公,你要拜的关公,这不就在你眼前嘛!他现在还是个卖绿豆的,还没成那威震华夏的关圣帝君呢!”关羽和张飞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张飞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直跺脚:“俺滴个乖乖!玄德你可真会说笑,要拜也得拜个正经神明,拜俺这位卖绿豆的兄弟,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刘备闻言,脸颊一红,挠了挠头,一脸窘迫,那对大耳朵耷拉下来,活像只做错事的大耳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俺孤陋寡闻了,闹了个大笑话,见笑见笑。”
我强忍着笑意,打圆场道:“无妨无妨,拜关公倒是不必,眼下桃园虽好,却不如就地取材,街口旁有片麦地,麦穗金黄饱满,寓意岁岁丰登,情谊长存,不如就拜这麦穗为证,简单又实在,还不耽误时辰。”三人一听,皆是拍手称是,当即跟着我来到街口的麦地旁。张飞不知从哪儿摸出三炷香,掰了三麦穗在地上当香炉,三人整理了一下衣衫,齐齐跪地,我则站在一旁充当见证人。
只见刘备居中,关羽张飞分列左右,三人对着金黄的麦穗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刘备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激动:“俺刘备,今与关羽、张飞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死,同心协力,共图大业,若违此誓,天人共诛!”关羽紧随其后,丹凤眼一凝,语气铿锵:“关某,愿与二位兄弟结义,此生此世,不离不弃,祸福与共,违誓者,死于乱刀之下!”张飞最后开口,嗓门大得震得麦穗都晃了晃:“俺张飞,今结义,往后兄弟三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要是敢背信弃义,俺定一矛捅穿他的膛!”
拜完麦穗,三人站起身来,相视一笑,当即以兄弟相称,刘备年长为大哥,关羽次之,张飞最幼,三人挽着胳膊,亲如手足,方才的打斗恩怨,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张飞性子豪爽,当即大手一挥:“大哥,二哥,今结义大喜,俺家有好酒好肉,咱这就回去痛饮一番!”关羽颔首应下,刘备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对大耳朵晃得格外欢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聊起当下局势,张角的黄巾起义闹得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刘备当即放下酒杯,一脸悲愤,眼眶瞬间就红了,那对大耳朵耷拉下来,带着几分悲戚:“二位兄弟,俺乃是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如今汉室倾颓,逆贼作乱,百姓受苦,俺心中实在难安!俺虽出身微寒,却一心想要匡扶汉室,拯救黎民于水火,今得二位兄弟相助,何不就此揭竿而起,召集乡勇,讨伐黄巾,重振大汉声威!”
关羽闻言,当即拍案而起:“大哥所言极是!某早已对逆贼恨之入骨,愿随大哥一同起义,斩尽黄巾逆党,以安天下!”张飞更是激动得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震得跳了起来:“好!俺这就去变卖田产,招兵买马,粮草兵器,俺全包了!大哥只管下令,俺张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人越说越激动,当即定下起义之事,刘备突然想起了我,转身对着我深深一揖,眼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泪光,那副模样,又要开启哭包模式:“兄台,今若非你从中调解,俺也无缘结识二位兄弟,更无今起义之念。你智谋过人,武艺高强,实乃当世奇才,恳请兄台与我等一同起义,共图大业,待他功成名就,俺定奏请天子,封你高官厚禄,让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关羽和张飞也跟着拱手相邀,张飞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兄台,你就跟俺们一起吧!往后有俺兄弟三人护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吃香的喝辣的,保准你快活似!”我看着三人热切的模样,尤其是刘备那双含着泪光、满是期盼的眼睛,还有那对晃来晃去的大耳朵,心中虽是好笑,却也早有决断,当即笑着摆手,对着三人拱手道:“玄德公,二位贤弟,多谢三位美意,只是我向来闲散惯了,不喜朝堂纷争,更不愿被世俗功名所束缚,此番起义,怕是不能与三位同行。”
刘备一听,当即急了,眼眶一红,眼泪就差点掉下来,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那对大耳朵都快贴到我胳膊上了:“兄台为何不肯相助?莫非是嫌俺出身低微,觉得俺难成大事?俺向你保证,他俺若能成事,定不负你今点拨之恩,你若不肯留下,俺便随你一同离去,起义之事,俺也不再提了!”张飞见状,也急得直跺脚:“兄台你这是何苦!放着大好前程不要,非要做个闲散之人,多可惜啊!”关羽则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显然是想不通我为何要拒绝这大好机遇。
我看着刘备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又瞧了瞧张飞急得抓耳挠腮的憨态,还有关羽一脸疑惑的神情,忍不住笑道:“玄德公莫急,我并非嫌你出身低微,只是志不在此。三位皆是人中龙凤,此番起义,定能旗开得胜,前程似锦。我虽不与你们同行,但若他三位有难,只需心念于我,我自会前来相助。眼下我还有要事要办,需先去收拾张角那老道,毕竟他顶着我的名头造反,这锅我可不能白背,如果三位真愿意帮我,飞兄,关兄可否与我签订灵契协议,在我危难之际能随时出手助我。”
说罢我顺势提议与二人结灵契,指尖金光一出,张飞见了眼睛发亮,拍着脯嗷嗷叫:“啥契不契的,跟着恩公有肉吃,跟着你有架打,签!俺签定了!” 金光缠上他手腕,灵契一成,他当场蹦高捶地,震得尘土飞扬,直呼浑身力气更足,以后揍人更爽跟虎痴有的一比。
随后转头看向关羽,金光刚触到他便折返,我笑着道:“云长兄心性刚毅,灵力醇厚,后我还需再经磨炼方能与之缔结灵契。”关羽颔首不语,面上淡定,眼底却藏着几分不舍。
一旁刘备见了眼红心热,拽着我袖子就凑上来,大耳朵晃得飞起,哭唧唧求着要签,说兄弟仨要整整齐齐,不能落下他。谁知灵契系统毫无反应,半点金光不冒,妥妥看不上他。刘备当即垮脸,耷拉着大耳朵,委屈得差点抹眼泪,嘴里碎碎念“凭啥啊,俺可是大哥俺是大哥啊,啊,喂,我是大哥,我也要面子啊,俺也想有灵契”,不嘛,不嘛,那可怜又滑稽的模样,逗得我和关张二人笑作一团。
灵契签订后说罢,我便挣脱刘备的手,对着三人拱手一礼:“三位保重,他江湖再见,定当与三位痛饮一番。”不等三人再开口挽留,我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