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一个穿保洁服的中年女人走进来。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脚步有些迟疑。
是当年车祸附近便利店的夜班店员。
我前两天，我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才找到她。
见到她时，她正在啃冷馒头。
我跟她说，我只想要真相。
她看了我很久，最后哭了。
她说那晚她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周野开的那辆跑车声音太炸了，吵得她心烦。
她亲眼看见跑车撞飞了人。
看见周野踉跄下车，看见他打电话。
然后不到十分钟，我爸妈的车就到了。
她看见我妈从车上扶下来一个醉醺醺的人——就是我。
她看见他们把我塞进驾驶座，伪造现场。
她说她当时吓傻了，想报警，手机却被突然出现的男人抢走。
那男人是我爸的保镖。
保镖警告她，敢说出去，她女儿就别想考上大学。
她女儿那年高三。
她选择了沉默。
但这些年，她没睡过一个好觉。
“证人姓名。”
“王秀娟。”
她声音发抖，但说得很清楚。
“职业？”
“保洁……以前在便利店上夜班。”
我爸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反对。
“审判长！这名证人身份可疑！与本案无关！”
我看向审判长。
“她亲眼目睹了车祸当晚的全部过程，包括周野肇事，以及我父母如何将我带到现场顶罪。”
法庭一片死寂。
王秀娟开始讲述。
她说出了期，时间，车型，车牌号后三位。
她说出了周野当时穿的衣服——一件亮片夹克，在路灯下反光。
她说出了我爸妈到场的具体时间，甚至说出了我妈那天拎的包，是限量款，铂金扣在夜里很扎眼。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周野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爸攥紧了拳头。
我妈呼吸急促起来。
王秀娟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旧手机。
“当年他们抢了我新手机，但没发现……我用了另一个旧手机，偷偷录了一点。”
她点开一段音频。
滋滋的电流声后，是夜里模糊却可辨的声音。
先是我妈焦急的：“快！把他弄进去！”
然后是我爸冷静到残酷的：“衣服沾点血，方向盘也按上他指纹。”
接着是周野带着哭腔的：“老师，师母，我是不是完了？”
我爸：“慌什么？有他在，你完不了。”
短暂的沉默后，是我妈压低的声音：“……小远，别怪妈妈。”
音频到这里结束了。
法庭鸦雀无声。
直播弹幕也空白了几秒。
随即，海啸般的疑问和震惊汹涌而来。
【……这反转？？】
【录音不像假的……】
【所以陆远真的被坑了？】
我爸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伪造！这是裸的伪造录音！审判长，我要求对音频进行技术鉴定！并追究证人作伪证的责任！”
他的律师也立刻附和：“对方显然是有预谋地陷害我的当事人！”
审判长示意肃静。
“音频将作为证据提交，后续会进行技术鉴定。证人，你还有其它证据吗？”
王秀娟看了我一眼，深吸一口气。
“有。”
她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是一小块染血的碎布。
“这是从车祸现场栏杆上勾下来的，我当时怕，捡起来藏着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敢丢。”
法警将证物接过。
那块碎布的材质和颜色，与周野当晚那件亮片夹克的内衬完全吻合。
而当年的事故报告里，明确记录了受害者被撞击后，曾抛飞并刮蹭到路边护栏。
周野再也坐不住了。
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
“不……不是的……那布条……可能是别人……”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
我爸妈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但他们到底是混迹娱乐圈几十年的顶流，迅速调整了状态。
我妈忽然捂住脸，痛哭失声。
“小远……我的儿子……你到底被什么人蛊惑了？要这样害你的家人？”
她转向审判长，泪流满面。
“审判长，我承认……我们作为父母，有错。我们太想保护周野这孩子了，他从小可怜，没爹没妈……”
“但我们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骨肉啊！这一定是有人背后指使，伪造证据，离间我们母子！小远他病了，他被人利用了！”
她哭得几乎晕厥，演技堪称巅峰。
旁听席里又有人开始动摇。
毕竟，虎毒不食子啊。
我爸适时地扶住我妈，红着眼眶，声音沉痛。
“是，我们是有私心。我们心疼周野孤苦，想多帮他一点。但这绝不是我们伤害小远的理由！”
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父亲的失望和心痛。
“小远，你就这么恨我们吗？恨到要联合外人，编造这种弑亲的谎言？”
他们又把问题绕回了我的精神问题和被人利用。
眼看局势又要被带偏。
我再次举手。
“审判长，我申请传唤第二位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