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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洲并非完全将沈栖月抛诸脑后。
他几次想去看望沈栖月,都被沈舒云用各种理由绊住。
“清洲,我心跳得好快,我好怕。”
“别走,我总觉得冷,你抱着我好不好?”
“我害怕明天醒来,就看不到你了。”
她依赖他,需要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浮木。
而保镖每传来的消息都是“沈二小姐情况稳定,恢复良好”。
这让他微微松了口气,想着再等等,等舒云情况再好些,他就去看她,然后好好谈一谈。
关于那个孩子,关于未来,关于他承诺的补偿。
直到沈舒云再次病情恶化,主治医生神色凝重地找到他:
“谢总,沈小姐情况危急,血红蛋白急剧下降,必须立刻输血,但目前血库匹配的血型紧缺,最好还是请沈二小姐……”
医生的话没说完,但谢清洲瞬间明白了。
又是沈栖月。
只有她的血,能最快、最有效地稳定舒云的情况。
这一次,他亲自赶往沈栖月的病房。
短短的路程,他甚至在脑中构想了如何说服她,如何再许以更多的补偿……
他猛地推开那间VIP病房的门,里面却整洁得过分。
床整,柜子空空,早已人去楼空。
“人呢?”他厉声问向值班护士,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
“沈栖月女士今天早上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谢清洲立刻拿出手机,拨打那个他从未主动拨打过,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女音一遍遍重复。
空号?
怎么可能?!
谢清洲不信邪地重拨,挂断,再重拨。
得到的永远是同样机械的回应。
空号?
她竟然真的敢直接把号码注销了?
谢清洲用力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她怎么敢不接他的电话?怎么敢用这种方式,单方面切断所有联系?
他习惯了她总是等在原地,习惯了她或激烈或隐忍的回应。
哪怕是恨,沈栖月也从未真正脱离他的掌控。
这是第一次,他发出的信号如同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转身回到了沈舒云的病房。
“清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沈舒云靠在床头,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未散的冷意和眼底的烦躁,轻声问道,语气满是担忧。
谢清洲走到床边,看着沈舒云苍白的脸和柔弱依赖的眼神,心头的躁郁稍微平复了些。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刻意放柔。
“没事。一点工作上的小事,你再等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原本想立刻让秘书去查沈栖月的下落,将她找出来。
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算了。
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身上没钱,没有朋友真正可靠,沈家她也回不去。
以她那倔强又冲动的性子,现在不过是在闹脾气,等在外面吃了苦头,碰了壁,自然会清醒过来,会主动联系他。
他如此笃定着。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
手机安静得异常,没有任何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或电话。
沈栖月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谢清洲再次来到沈舒云病房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会下意识地频繁看向静默的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眉头微锁。
“清洲,”沈舒云放下手中的水杯,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愁。
“你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还是因为栖月?”
谢清洲敲击扶手的动作一顿。
沈舒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更轻了。
“是不是妹妹不愿意再给我献血了?其实没关系的,你不要因为妹妹的事情烦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大不了也就是早点解脱,不再拖累你。”
“别胡说!”谢清洲立刻打断她,将她轻轻搂入怀中安慰,手掌抚着她的后背。
“你不会有事,我绝不允许,不要胡思乱想。”
他没有否认沈舒云的猜测。
在沈舒云听来,这沉默等同于默认。
他这几的反常,果然是因为沈栖月那个血库不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