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南梁的马车宽大奢华,足以容纳五六人。
但我此刻觉得很挤。
因为那三个男人都挤在我的车厢里。
皇兄说,为了防止他们半路逃跑,必须由我亲自看管。
我觉得他在坑我,但我没有证据。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容辞闭目养神,仿佛老僧入定,周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冷气。
魏峥抱着刀坐在门口,像尊,眼神时不时往我脖子上瞟,估计在计算一刀断头的角度。
最不安分的是萧珏。
他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游走。
「公主殿下,听说你这张嘴,开过光?」
萧珏的声音沙哑磁性,带着几分调笑。
我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怎么,你想试试?」
「孤很好奇。」
萧珏凑近了几分,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若是你说孤今晚会宠幸你,会不会成真?」
「噗——」
我一口葡萄皮直接吐在他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魏峥握刀的手紧了紧,容辞也睁开了眼,眸色清冷。
萧珏抹了一把脸,笑容瞬间变得狰狞。
「姜、离!」
「哎呀,手滑……哦不,嘴滑。」
我毫无诚意地道歉,随即正色道:「不过你既然诚心发问了,本宫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如果你敢碰我一手指头,你就会……不举。」
萧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你!」
他猛地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啊!」
还没碰到我,他就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缩下去。
「怎么了?」
魏峥警觉地回头。
萧珏额头上冷汗直冒,咬牙切齿:「抽……抽筋了……」
我无辜地摊手:「看吧,来得就是这么快。」
其实我刚才没诅咒他抽筋,纯粹是他自己动作太猛岔了气。
但这不妨碍我狐假虎威。
容辞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终于开口:「公主天赋异禀,确实乃……乱世之兆。」
「圣子大人过奖。」
我笑眯眯地凑到他面前,「听说圣子不近女色,修的是童子功?」
容辞眉头微蹙,往后缩了缩。
「贫道已将身心献给神明。」
「那神明有没有告诉你,你今天会破戒?」
容辞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公主慎言!」
「我偏不。」
我恶劣地笑,「我诅咒你……今晚会梦到我。」
容辞的耳瞬间红透,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不可理喻!」
他转过身去,开始疯狂念清心咒。
我看着这三个被我气得半死的男人,心里那个爽啊。
在南梁,人人视我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在北渊,我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女。
既然都是当坏人,那我就要当最大的那个。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魏峥掀开车帘。
外面传来皇兄贴身太监尖细的声音:
「公主殿下,前面路断了,陛下请您过去商议。」
我挑了挑眉。
路断了?
我明明记得来的时候这条路好好的。
难道是我刚才随口说了一句「路途遥远」导致的?
我起身下车,回头对那三个男人抛了个媚眼。
「乖乖等我回来,谁敢跑,我就诅咒谁变成秃头。」
三人的动作齐齐一僵。
我满意地跳下马车,朝着皇兄的御驾走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围的树林影影绰绰,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我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这种不安,在我看到皇兄那辆空空如也的马车时,达到了顶峰。